那河渠上,还有船商。
甚至有一段,居然搭了船桥。
琳琅满目,攘往熙来,盛况空前。
第五茗在平安村生活了一世,这是她第一次进城,不禁赞叹道:“好地方。”
她这看什么都叫好的模样,当真是有种乡下人进村,土的要命。
一艘莲舟的船头,一名渔小娘一眼相中了她,朝这方叫卖道:“姑娘瞧瞧,我这可是最后一季藕尖和莲蓬,错过了,就得等来年了。”
第五茗摆手道:“不了不了…”
隗晎拉住她道:“可以买一些。”
随即,他从袖袋掏出一把钱。
有成卷的银票,碎银子,还有一堆铜板。
他朝莲舟询问道:“藕尖怎么卖?”
渔小娘道:“一文一根。”
隗晎另一只手在钱堆里踟蹰着,又道:“莲蓬呢?”
渔小娘道:“七文一支。”
隗晎侧身,对第五茗道:“少包一些,我们只尝尝味儿。可好?”
第五茗摊手,道:“听你的。”
隗晎边数钱,边道:“劳烦,五根藕尖,一支莲蓬。”
渔小娘俯身递来用荷叶包好的东西,收了隗晎特意捡出的十二个铜板,细细核数了两遍,脸色一垮,嘀咕道:“穿得这般好,出手怎么如此抠搜。”
第五茗怀里方塞来一包东西,恍惚听到这么一句,浑身一震,才抬起的脚,微微一趔趄,好在隗晎送开的手,又拉住了她。
她脸色涨红,嘟囔道:“不要再买东西了,我不饿。”
隗晎道:“没有买多少。”
第五茗垂头道:“就是买得太少了…”
隗晎看过去,皱眉道:“不够吃?”
第五茗摇头,盯着他准备收进袖袋中的钱,道:“你向何人学的?如此会过日子…你也不差钱啊。”
隗晎手上动作一顿,浅抿唇道:“拿着银钱,一时忘记了我们不是人。”
说完,他手指一转,一粒碎银子,从天而降,落在了渔娘的篮子里。
是啊,若他是酆小洪,自是该抠搜些的。
第五茗拿起一根藕尖,咬了一口,心满意足道:“省点好,说不准何时又做人呢?若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以后就难受了。”
隗晎附和道:“此话有理,受教了。”
两人立即再向城南走去,可没动了几步,又有一位小哥喊道:“入秋的肥鱼,走过路过,莫要错过。”
声音雄厚,直穿人耳,两人不约而同,驻足看了过去。
“…”
“…”
这次,不是招呼他两的。
咔哧!!咔哧咔哧…
第五茗塞藕尖入口动作未停,麻木地,十分局促中,瞧见那小哥朝他们对面一侧招手。
须臾,顺那方向,一名家仆装扮的中年男人,摆手按停了身后跟着的两名小厮,上了船桥,入了那艘船。
那位小哥连忙道:“齐福大总管,你怎么亲自来了?”
齐富垂头搜寻,目光落在一个框子上,沉沉道:“可有煲汤的鱼?”
那小哥应道:“有的有的,今日的肥鱼煲汤最鲜。”
他侧手掀开一张荷叶,从那框子里捞起条一掌半大的鲫鱼,嘴不停歇道:“齐府老爷喝了这鱼煲的汤,定能稳稳睡一个好觉。”
齐富白了他一眼,责道:“多嘴。”
两指搬开那条鲫鱼的鱼鳃,他见到鲜红如血的鳃叶,点了点头。
那小哥眼色极好,腾出一只手,凌空赏了自己几个耳刮子,赔笑道:“小的多嘴,小的多嘴…鱼是好鱼,难得捕到这么好的。”
齐富充耳不闻,习以为常,豪气道:“这一筐鲫鱼齐府要了。”
本打算转身离去,他却瞟见岸上一身道袍的第五茗。
愣了些许时候,他莫名其妙欠了欠礼,在第五茗疑惑的目光中,他张口询问道:“女道长,你可喜欢吃鱼?”
第五茗左右转身看了一圈,确定他是在问自己,未及思量他的用意,她答道:“我不挑食。”
随即,齐富对着她又抱手一礼,喜悦从脸上油然而生。
他又转回身,视线经过隗晎时,不由得一震,称叹了两句,赶紧扫了一圈船上的其他鱼框,心中计量着什么,挨个点了点,道:“这些齐府也都要了。”
那小哥高兴得合不拢嘴,乐道:“好好好,我给您点点数。”
没多时,齐府领着挑了鱼筐的两名小厮,毕恭毕敬从第五茗身旁经过,回了齐府。
这一幕,看得第五茗很是不自在。
她喃喃道:“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