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根松了一口气,抱手道:“多谢。”
他深知刚刚不是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是两相在争后续路上的决定权,更是明白,南泥看透了这一点。
于是,他不再遮掩话下话,诚恳道:“方才…对不住了。”
“我们凡夫俗子,舍不得二位道长的庇佑,又没能力追赶两位脚步,行商和结伴,二位赶时间,我们不会强留,二位愿意留下,是我们的福气。”
官满银等人终于追撵上了。
只这一会儿工夫,南泥和溪亖音像变了一个态度,竟是十分体谅他们。
须臾,众人入了镇。
回住处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去车行点数货物的点数货物,午时刚过,众人就架着马车,赶往临安郡。
西水镇和东河镇均在临安郡的东面,由西水镇到临安郡,不管是水上坐船,还是陆地驾车,一般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东河镇要更远一些,通常会多上一日脚程。
三辆马车,在溪亖音不停地催促下,脚不停蹄,两日半,便到了临安郡郊外的一个百善庄路口。
入秋的天气,还算凉爽,但一直赶路,那几名凡人,难免疲乏。
眼见临安郡近在跟前,溪亖音在南泥的提议下,让几人在官路旁的茶铺歇歇脚,免得第五茗见了官满银这副模样,遭到责备。
几人刚坐下,几十名背了兵器的汉子,从四周涌了出来。
茶铺老汉,眼明脚快,顺势躲进棚子后的林子,溜走了。
好事不上门,坏事处处遇。
南泥扶额笑道:“这司命府啊,行商遇匪的桥段,为什么一定要写在歇脚的地儿呢?”
“就不让让人不能好好喝杯茶嘛。”
溪亖音瞟了一眼慢慢逼近的人群,向桌对面紧张的四人,道:“保护好你们主子,你们丢了命,也别让他丢,知道吗?”
图根还算冷静,对这种“不幸”的事,习以为常道:“小音道长放心,我们家爷,我们定会舍命相护。”
几句话,交代完毕,初寿佷和图豆,一人抄起一根长凳,挡在官满银和图根身前。
南泥和溪亖音则站了起来,一人从腰间抽出善恶尺,一人抓了把石子握在手中,瞧着对面人数,又抱了一桶竹筷在怀里,双双走上前,准备大干一场。
“尔等速速离去,贫道尚能放你们一马。”
一位男子浑厚的声音,自匪徒身后,沉沉传来。
溪亖音侧耳仔细听了听,道:“嗯?好耳熟…”
南泥收了警戒的架势,皓齿启合,道:“真是巧了。”
他看了一眼官满银,笑道:“城隍庙祈愿的人和承愿的人,居然在此地重逢了。”
溪亖音拧眉道:“那叫潘戎智的道士?”
思忖片刻,她杞人忧天道:“小心点,你忘了「愿力」之事,神与人再逢意味着什么嘛?”
南泥善恶尺拍打手心,道:“解愿消力。”
“凡人解愿…不可能的,官满银又不是一方仙君,他没那个能力。”
“再说了,早先上君让我看过他的火纹,他身上根本没有「祈愿」。”
“小音为事烦恼的模样,可没有平日可爱,我不喜欢。”
溪亖音正经道:“南泥你正经点,姐姐上心过的人,未有过简单的。我不管这人是得了什么因果,有的姐姐眷顾,送他们去临安郡之事,我们不能搞砸了。”
南泥颔首道:“好好好,认真点。”
语毕,善恶尺一转,他如握剑般,握紧在手中。
那群匪盗,并没有因为潘戎智的一句,便四散推开。
反而,靠后的几名匪盗,调转了反向,先寻声攻了上去。
咚!砰!!咚咚咚…
飞起一片尘土,几人嘶喊的声音,震耳欲聋。
剩余的匪盗,愣愣地转回头,未等他们看清是什么状况,一根金色软绳,抽飞而过,掀翻茶棚,击倒了这一群壮匪。
霎时,零零散散的喊叫,变成此起彼伏的人浪。
素衣抱剑,潘戎智剥开土雾,一边向这边几人走来,一边低沉道:“滚。”
盗匪们闻言,不顾断胳膊断腿的疼痛,三三两两,朝四面逃了。
这厢,图豆看傻了眼,不禁夸赞道:“好厉害。”
初寿佷出于对力量的恐惧,皱眉道:“还不知道是不是好人呢?你看那金绳子一直转着,他也没有收回去。”
此时,南泥上前一步,挡在众人前面,见礼又见兵,双手抱善恶尺,温润谦和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敢问是在哪方修炼呢?侍奉的又是哪方神明?”
他微微抬头,余光瞟了一眼浮在空中不落的捆仙绳,接着道:“仙家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