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道温和道：“大人误会了，我非是在看那卖糖葫芦的人，是方才在他旁边买糖葫芦的人，觉着有些眼熟。”
第五茗吞尽嘴中果肉，咬了一口另一根没有动过的糖葫芦。
一边嚼，一边因为这口果肉的汁肉饱满，她脸色欣喜道：“你死于风雨江发大水，你除了李二道，家中再无其他亲人，风雨江的事都过去了这般久，同村的那批小鬼，这一路应该早没了。”
“你看见的是谁啊？”
李一道思忖片刻，道：“模样未曾见过，但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亲人。”
第五茗惊道：“李二道三魂不存，你…”
猛地，她意识到说了些凡人不太能入耳的话，抿了抿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断了声。
李二道浅浅笑道，表示无妨，道：“不是小弟，更像是道门里的人。”
第五茗喃喃道：“哦…若是他修为了得，成了鬼仙，倒是能改一改样貌，不过，也没那么容易的。”
李一道淡淡地道：“可能是太久没出门，眼花了。”
第五茗点点头，道：“有可能。”
一颗糖葫芦又吃尽，她拿手中糖葫芦的签子端，指了指李一道手中的那一串，道：“冰过的，你可以吃，很甜。”
李一道侧头看向驻足在一旁的隗晎，举起糖葫芦，相让道：“大人，你请，我不饿。”
第五茗举起手，拿小臂挡了挡，一把拦了回来，道：“不给他吃。”
隗晎眼底一暗，小声道：“想吃的。”
第五茗手上一顿，李一道又将手上的糖葫芦送了过去。
隗晎模样可怜道：“这是上君给你的，不用给我。”
第五茗浑身一震，白了他一眼，咬走一串上的两颗果子，将这半串塞到隗晎手中。
嘴里夹着两个大果子，把脸颊两侧挤鼓囊起来，她嘟囔道：“麻烦…”
隗晎笑道：“多谢上君。”
第五茗哼了一声，将心底怒气，化作一副面具戴在脸上。
转身，朝左腿子道的队伍走去，她命令二人道：“排队。”
两人尾随而去。
隗晎低头看着手中半串糖葫芦，一路隐忍的表情，终于有了喜色。
李一道有些看不懂，再一次递上糖葫芦，道：“大人，若是不够，这串也给你。”
隗晎侧头瞪了一眼。
李一道倒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隗晎冷冷道：“俗事俗缘于你不是享受，是修炼，没必要时时刻刻做出这幅姿态。”
李一道神情茫然，作罢地咬上那串糖葫芦。
三人刚站到队伍末尾，第五茗吃着糖葫芦，扯了扯前方小胖子的领子，道：“「老子」，问你一个问题，你们这群鬼是在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胖子转过身，满脸涨红，怒不可遏道：“大胆！！你是谁老子呢！”
第五茗一头雾水。
「老子」一词真不是啥好东西，粗鲁又恶心。
她身后的隗晎和李一道，早在听见她说那句话时，虽不解其中意，却俱是尴尬地一同将视线看向了别处。
这两人，默默地吃着手中糖葫芦，任第五茗和小小鬼为「老子」争论。
第五茗一本正经道：“我不是谁「老子」，你不是「老子」吗？”
小胖子口中一噎，脑子转不过第五茗，嘴上也争不过第五茗，便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道：“算了算了，既然你已经乖乖排队了，爷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第五茗咬掉最后一颗糖葫芦，拿棍子比划了一下，道：“那就多谢了。”
“你可愿同我说说，你们这群鬼是什么来头吗？”
“可是和上面的人帝有关？”
小胖子挠脑脑袋，道：“陛下说我们结党营私，涉嫌构害当朝皇子秦墨止，就把我们关起来，都杀了。”
第五茗惊道：“啊？如此草率？？？”
这时，在队伍前方，一名少年急急唤道：“上君，你又回地下了啊…”
他语气十足热情，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闻声，小胖一怔，嘴唇圆圆张着，忘了要对第五茗说什么了。
等他想起来时，上下牙齿一碰，突然一根红色发带，缠住了他，继而将他一带，拖进了一个身量比他高出许多的少年怀中。
第五茗笑了笑，道：“福双，怎么又是你？”
福双道：“上面有安排，这不就得本本分分地来守着嘛，倒是不知道上君也是今日回来。”
经过上次变果核的事，他收敛许多，做事勤勤恳恳，行事也和和善善。
第五茗挑眉道：“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