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茗懒得去一个书架一个书架的找人,跨过门栏,便立即唤道:“郤大人,你若得空,先把东西给我吧。”
应声走出一人,站在她身后,虚弱无力道:“上君,不用寻他,东西在我这里,我们可以马上出发。”
她身后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她抛弃在林中的隗晎。
没有昨日红艳的妆面遮掩,此刻,他惨白的脸色,尽显于人前。
玉冠束发,银封裹腰,马尾有一束贴在他肩前,墨色抢眼,衬得他一身青色锦袍,寡淡无味,却又柔弱动人。
闻言,她脚下一顿,转身,拧眉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好一个娇娇弱弱的富商小公子…
如此羸弱又华丽,是准备招摇过市,让劫匪盯梢,给他们可乘之机?白送银钱去??
第五茗别过脸,不看他,伸出手,淡淡地道:“李一道的地域名册给我。”
隗晎没有拒绝。
窸窸窣窣在袖袋中掏了一番,他慢慢地挪了几步,走上前,将东西放进第五茗手中。
顿时,第五茗拿了东西,绕过隗晎,大步流星朝庙外走去。
隗晎立马跟了上去,追喊道:“上君,冥钱黄纸你未拿走。”
第五茗狠狠将腰间通印摔向一侧,因为解不掉,也不会断,通印荡了两圈,稳稳地挂了回去。
倒是通印受那一抛,在她腰间瑟瑟发抖。
细细感受,那节奏一耸一耸,宛如一个委屈啜泣的小孩。
这番动静,没有让她心生怜悯,想想她连它的主人都不愿意搭理,更何况是它,它耸了耸,便停了下来。
须臾,第五茗对这一人一物,低声道:“装模作样!”
东西没法解释,人却有。
隗晎举着冥钱黄纸,喃喃道:“有通印守护,我自是不怕外间日头伤你,只是我此刻能力不足,担心会跟不上你的步子,你又不愿与我同行。”
“望你将冥钱黄纸拿去,贴在尸身旁,好叫我能找到你。”
第五茗冷冷地道:“我不需要你。”
隗晎神色一敛,收回冥钱黄纸,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至此,两人再无交流。
路过东河镇市集,第五茗入了一家棺材铺,用从李二道手中捡来的治丧银,买了棺材,买了仪仗,还拜托店家凑集送葬的人,到石井村李一道的家中。
准备好东西和凑足人手,尚需要一段时间,与店家谈妥后,第五茗急匆匆出了门,正好撞见,紧赶慢赶,满头大汗,尾随她而来的隗晎。
人有一些疲惫,还不算狼狈。
她瞧了两眼,紧闭牙关,装作没有看见,朝石井村走去。
闷头赶路,她一次都未回头,也没有去分辨,身后响起的是路人的脚步声,还是隗晎跟来的步子声。
走了小半日,终于到李一道家门口时,她停了下来,静静聆听…
除了郊野虫兽鸣叫,再无其他动静。
是的,她的身后,再一次没了那道人影。
此地矮山环绕,一间茅草屋依山搭建,破败不堪,屋外围了一圈栅栏,东倒西歪,一看便知是久无人居住,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荒废的样子。
第五茗站在院外,望着来时被杂草淹没的路,自言自语道:“活该!”
“堂堂一任帝君,走两步路都成难事了,早知当初,就不该去做不该做的事!”
等了片刻,一直没有见到有人踏上这条路,第五茗叹了口气,转身,走进茅草屋查看情况。
草屋门半开着,“吱呀”一声,她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半做堂屋,放了一张缺角的桌子,一张缺门的柜子,柜子里是一些碗筷罐子,角落里支着一口吊锅,锅下早没了火,甚至于碳灰都因穿墙而入的风,被吹得一干二净。
另一半倒是比较整洁。
一身竹架子床,床上依次铺了干草,碎步,软絮,褥子…以及一团隆起的干草堆。
床旁的有几个木架。
幕帘卷起来,垒放在了架子顶层,中间的隔层,空荡荡的,只余一只架子上的几层,放了点衣服,其余的地方,最多也就剩了点干瘪发黑,分不清模样的杂物。
从这场景,第五茗大致能猜到,这两兄弟过的都是苦日子。
虽有过吃饱饭、穿暖衣的时候,但想来不长久,以至于一个“家”都没有凑出来,便东西没了,人跟着也没了。
第五茗走到竹床前,将那一堆干草,推扯到了床下。
瞬间,白烟四起。
第五茗大袖掩面,呛道:“咳咳咳咳…小瞧了,竟是有点东西,知道撒石灰保存尸体。”
透过浓烟,她晃眼瞧见床上的亡人。
眉头皱了皱,她心道:虽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