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屮’纹中,慢慢由少变多,散出雄厚法力,其中夹杂了一些金色碎片,慢慢包裹住第五茗全身。
隗晎手忙脚乱,拉起结界,困住散出的法力和金色碎片,又一手封印‘屮’纹,一手触点第五茗腰间的通印,引出神力,入她心口。
然而,他如此奋力而为,她还是迟迟没有反应。
他急了。
慌不择路,盯着第五茗额间关不住的闸口,他苦苦哀求道:“上君,我知你心劫在何处,求你问一问我,我给你答案,求求你…求求你,问我!”
神力和神格的拥护下,第五茗回了一缕神志,她嘴唇一张一合,道:“放肆!抵我心,问心。”
立即,她受心口操控,不再言语。
隗晎眉眼松开,苦脸上堆叠出笑容,幸好皮囊美,且今日这幅装扮也浓厚,倒是让他生出一副真花魁的娇姿。
见第五茗回了一丝神,可由他左右。
须臾,他一字不改,复述道:“上君,求你问一问我,我给你答案,求求你…求求你,问我。”
字语艰难,犹如吞刃。
「抵心问心」开始奏效,第五茗眼皮半垂,冷冷地道:“地府收亡魂的名册,从何而出?”
隗晎答道:“地府所有名册均从泰山仙府所出。”
‘屮’纹并没有闭合,他手中一顿,继续停留在第五茗心口,引渡通印神力。
第五茗淡淡地道:“泰山哪位仙君过问?”
隗晎道:“最终批注…泰山东岳大帝。”
他这一问答完,第五茗额间的法力中,不再漏出金色碎片。
方向对了。
心劫正是此事,他没有猜错。
于是,他继续「抵心问心」,迫使第五茗张口道:“「蒲小明」那一份,也仅仅只是批注?”
隗晎道:“不是,由我所撰,从我手中所出。”
第五茗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隗晎道:“在上君面前,我只是泰山隗晎。”
第五茗声音毫无起伏,道:“隗晎,你好大胆子,伪造地域名册,天界若是知晓,你便是据占天生神格,在违天道,你是在误己。”
隗晎沉声道:“没关系…”
第五茗道:“不知错?”
隗晎道:“上君说我错,我便是错,愿凭上君惩处。”
‘屮’纹合闭,没有东西从中渗出,溢出的法力和金色碎片,渐渐融进了第五茗身体里。
见状,他长舒一口气,稳稳抱住倒进他怀里的第五茗,席地而坐,心道:还好,心劫能解。
他歉意道:“对不起,是我疏忽,我应当再细致一些,小心一些…对不起。”
缓缓闭上眼,将脸颊靠在对方额角,借着力,亲昵地蹭了蹭,他思绪神游,状若一个小孩,昏沉道:“别丢下我…”
月色好的时候,第二日的天气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五茗似乎做了一场梦,一只小鬼,胆大妄为,算计她,瞒天过海“抢”了她,她逃不掉,困在一片林子里,直到头顶烈日出现,他们双双化为灰烬,再无来生。
因为这场梦境太恐怖了,不等她回味是真是假,倏地被这一场梦给吓醒了。
然而,这其中一半,却并不是一场梦。
当她睁开眼时,居然发现自己真的睡在日光下,心底是惊了又惊。
她双臂一撑,圈禁她的双手,和那个人,猛地被她推到在地。
隗晎半躺在地,轻哼一声,一手撑地,一手遮挡眼前刺目光辉,道:“上君…”
突然,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全涌进第五茗脑海。
她坐了一会儿,抬手摸上额间,随后抚上心口,淡淡地道:“抵心问心?司命?你为何会?”
隗晎犹如一名凡人,踉跄着身子,从地上勉强站了起来,道:“做过一日司命,加上以前跟在上君身侧,见得多了,懂一些。”
他伸出手,对地上憨坐的第五茗,道:“上君,我拉你。”
第五茗打开他的手,道:“不用。”
她状态倒是比隗晎好不少,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下意识站到树荫下,唤道:“爻壬,通冥牌。”
爻壬口子张了张,吐出一块黑牌子。
第五茗握住牌子一端,朝四周空荡处,随意贴着。
此时,隗晎缓缓走来,道:“上君,这里位置有些凑巧,山下靠近官路,因而没有鬼道,最近的一条,在城隍庙外。”
闻言,第五茗举牌子的手一顿,将通冥牌系在腰间,仰头张望了一下方位,举起双手,拿大袖遮挡头顶日光,一声不吭,抬步便离开了。
惯常多言多语、话痨不断的她,这回异常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