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音,你这习惯得改。”
溪亖音五指一转,发带再绷紧了两寸。
似有所感触,南泥求饶道:“它快断了,好了好了,我的错…”
溪亖音手并没有松开,昂首挺胸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明黄发带,尾部蜷缩打旋,仿若一条被扼住了七寸的小蛇。
南泥扫了一圈其他人,耳根燥红,心疼道:“小音,行行好,松手吧。”
溪亖音撅嘴道:“不松!”
南泥急道:“你不松手,我真当你仗着上君在这里,随意撒泼放肆了啊。”
第五茗“咳咳咳”,呛了两口酒,自辩道:“我如今鬼身,无半点法力傍身,官居鬼差一职,做不得他人倚仗。司命府面大,可以随意指摘,我身量小,玩笑话可开不得。”
两人打得火热,点点头,并没有对她这句话上心。
溪亖音没有人约束,越发下手狠猛。
南泥没辙了。
寻向第五茗,他求助道:“它有灵识,折在这里,太不值当了…”
第五茗举杯的手一顿,心道:给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淬炼灵识?这…该不该说,着实…太不像一个男仙所行了吧。
也是了。
南泥头上的明黄发带,看材质,极其普通,非仙家之物,若想长久保存,除了像人飞仙一样,修炼出灵根异质,想来是留不到现在的。
饮尽杯中酒,她劝道:“小音,别闹了…”
她的话,还真管用。
溪亖音猛地一甩,将手中发带扔了出去。
力道刚刚好,抽了南泥右侧脸颊一带子。
南泥呜呜地道:“打人不打脸,你一喝酒就乱来…”
他两,一人一嘴,两人三手,宛如争风吃醋的两只小狗,嘴里叫着,爪子也不得闲着。
模样甚是滑稽。
埭骰埭桡忍不住掩嘴偷笑。
郤人杰则大大方方笑看两人的“打情骂俏”,品酒,道乐。
第五茗见怪不怪,叹道:“能不能聊点别的…”
南泥手掌揉搓脸颊,浅笑道:“还真能。”
“刚刚庙门外祈愿的事,其实有后续。”
“后面发生的事,比不入门烧香拜神,更稀奇怪诞。”
他指着桌上溪亖音多到出来的那杯满酒,道:“这酒模样普通,实则厉害的很。”
“天晓得它除了醉人,还是用了什么好东西,居然能承载一人祈愿,久久不散。”
第五茗了然他话外有话,倏地拉住溪亖音,关心道:“小音,你饮了数杯,可有不妥?”
溪亖音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南泥指尖从杯子中沾了一滴酒在手中用法力烧尽。
颜色正常,气味也正常。
第五茗尚在分析这酒是什么来头时,便听见南泥道:“上君放心,小音喝了只会醉,不会有事。”
第五茗松开手,缓缓地问道:“会不会是仙酒?”
没了禁锢,溪亖音又喝下一杯,摇头道:“不是,平平常常的…人间烈酒,不过是…味道美极了。”
南泥指尖泯掉没烧尽的酒水痕迹,道:“没有灵气在内,是正宗的阳酒。”
不经意间,他视线对上第五茗,稍稍认真了一点,道:“当时,正是因为这酒是凡间的寻常东西,所以觉得奇怪,我和小音便在庙门口待了一会儿,没曾想,后面的事更叫人匪夷所思…”
“那名叫潘戎智的祈愿之人离开后,不多时,一位行商的凡人路过,推门入内,挪动了挡路的酒坛子。”
“上君你猜怎么遭,潘戎智附在酒上的祈愿,竟被这名凡间商人接了。”
他总结道:“阳酒承愿,凡人接愿。”
“这酒有多不同?能行法器才能办的事?”
“那人又有多大的能力?可以承受一位修士的心愿?”
“是以,才叫我们这两仙人称奇啊…”
第五茗大惊,道:“那名凡人也是普普通通?”
南泥道:“普普通通。”
第五茗想起中元节当日发生的事,她心有不安,握紧酒杯,追问道:“那人模样可儒雅?”
南泥正准备应答,放在桌边的手背突然一阵冰冰凉凉。
他惊慌顿蹙之间,下意识垂头寻找,没顾得上应答第五茗的问题。
一只满酒的杯子靠在他手边。
原来,溪亖音终于想起来,说是一起喝酒畅谈,南泥却是一直畅聊,滴酒未饮。
她知道他不善酒量…更不善纯烈的阳酒,她仍给他的杯子里,倒满了阳酒,欲劝他饮下。
其心何居…
尚未昭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