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逼人也算是在为他人行事?
郤人杰没见过太多非常事,书却是读过两本。他的圣贤书,从未告诉他,欺人亦是救人,所以,他压根不相信明濡染说的话。
眉心火纹越来越暗,他脚下挪动,欲上前挡开逼问阮瓀的第五茗。
青白道袍一闪拦住了他。
隗晎道:“司命府的司命,为苍生修正脱轨命数,常用的就是此举。”
“解开生“难”的因,不让事情由着发展。”
“你再等等,她心中不惧上君,之后便不会再次心境动荡,吓破魂。”
郤人杰不安道:“是。但…若是情势不对,还望大人不要拦我。”
隗晎点点头。
明濡染却在一旁,瘪了瘪嘴,仿佛在说:无知啊无知,被上君司命,这是多少遭难小鬼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那位,可曾是东岳大帝和天帝最在乎的司命,能掌一界气运,扭转浮屠恶鬼命数,行司命之事最厉害的仙君。
只是…
不知没了仙身,没了法力,这效果会不会打折扣呢??
他的这份疑问,早一步,其实已经被证实了。
无法无能力的第五茗,空凭一根哭丧棒,和遇劫之人的亲友,为其破了心劫而变的情劫,便说明了她的本事,是不减当年。
明濡染和郤人杰一样,眼皮不眨,傻傻地盯着第五茗和阮瓀。
只见第五茗和阮瓀之间一来一回,阮瓀不稳的魂身,居然慢慢定了下来。
第五茗这样的阵仗,在阮瓀的记忆里,她还真没遇见过。
看似凶得很,实则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引路,领她走出一种看不见的恐惧…
口中支支吾吾,她犹豫道:“我…我不确定。”
“许久没见了,或是伤得太重,我想不起来了。”
“她额心有红,你没有。”
“你善目可亲,她…她我不记得了。”
“她好像不是你这样的…”
第五茗道:“瞧了样貌,你再看看…我这人。”
阮瓀看得深了,脑袋越晃越大,脸上愧疚之色,越发浓郁,道:“不是…你不是她,是我看错了。”
对峙到这里,第五茗双手一松,缓缓伸出一手,握上阮瓀的手心,见对方并不避着她,才软了语气,道:“不怕我了?”
阮瓀摇了摇头。
她接着道:“我要在这里待几十年,你也要在这里养身体,我们之间不能有嫌隙。”
“我不是那大妖,我不害人,说起来,你受伤前曾经承过我的恩。”
阮瓀点了点头。
她轻笑道:“点什么头啊,你都不记得了,那恩情就不算数了。”
阮瓀反应过来,第五茗适才做的种种都是在帮她。
顿时,仰起头,没有胆怯,她郑重道:“我会想起来的。”
又摘了一朵莲花,强塞入第五茗手中,她道:“花谢今日事,往日恩情我阮瓀一定也会还。”
这朵花,居然有点重。
第五茗双手捧着,道:“我赶了几天的路,不同你闲聊了,你缓一缓,别伤了神,郤大人为你聚魂不易,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即便天塌了,也要忍住。”
顿了,她道:“就算不为郤大人,也为你自己的身体多考虑考虑。”
“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留下一堆人,第五茗拖着步子,朝古树右侧廊道走去。
隗晎眉头一拧,道:“郤人杰,晚上的事得提前,你稍后到我房间等我。”
郤人杰见阮瓀无恙,颔首道:“是。”
隗晎提步快走,追着第五茗的背影而去。
郤人杰则带着阮瓀,闪身入了琉璃缸内的屋子,双双消失在了此间。
只余明濡染左看看右看看,自言自语道:“你们都有事,那我去瞧瞧廊道上的黑白无常吧,他们看起来也需要人关心关心…”
说完,他步子悠悠,拐进了廊道。
路过右厢房院口,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动静不小的撞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