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将心中挣扎许久的话,直抒道:“大人不顾小鬼命,这是居上位者的不对,是不公!”
隗晎眼底一暗,厉声道:“你道本君偏私,郤大人倒是一秉至公。”
“哼!廊亭那口瓷缸豢养的龟妖,怎么不见你按规处置!”
两人争执的事,于谁来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事,伤害不到谁,也麻烦不到谁,不过是自身辛苦一些罢了。
明濡染劝和道:“大人,郤大人,这…大家谨慎些就好了。”
听到这话,郤人杰撩开衣襟,跪在地上。
又来了又来了…
没事就拿公事做借口,动不动便要“罢官不做”,这在人间当过官的人,都有这坏毛病吗?!!
明濡染急忙开口道:“郤大人,大人此次出去,其中一事便是为夫人取湖心水,你切莫糊涂。”
郤人杰一顿,到口的话噎进了肚子里。
明濡染转身对隗晎,揖礼求情道:“大人,郤大人比起常大人是执拗了点,但他是难得的父母官,一心为冥界小鬼着想,您切莫动怒啊。”
隗晎喃喃道:“本君没生气。”
转而,他继续道:“随上君索魂,本君会下法印,封锁神格仙身的气息。”
郤人杰叩拜一礼,道:“多谢大人怜悯。”
隗晎点头不语,挥手招徕一只玉瓶扔给郤人杰,道:“你抵押的东西,本君等会儿就给上君,之前的约定,今晚可以开始执行了。”
说完,他摔袖前行,步子大跨,直奔左侧廊道。
郤人杰双手紧握玉瓶,道:“是。”
见隗晎离开,明濡染赶紧上前,参扶起郤人杰,碎碎道:“咱们帝君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主,别看跟大人一样为情所困,帝君却是公事私事两手抓。”
“你不知道,我上泰山那几日,可是听说了不少事…”
“前面人世二十多年,帝君是白日里做人,夜里做鬼,即陪着上君,又处理冥界事,丝毫未休息过片刻。”
“还有这几日,他那房间里堆了多少…郤大人,你等等我啊。”
他跟打开的话匣子一样,没完没了。
郤人杰一心只为两事。
一事,为民。一事,为妻。
刚刚以身为“民”上谏,此时拿到了湖心水,他赶紧跟上隗晎,去为阮瓀换缸中水,根本没闲工夫听明濡染为隗晎彰功表绩。
他们三人,脚下生风,各自心里揣着事,竟是比第五茗一行三人,还先一步到左面厢房。
而右边廊道,那三人僵持在半道,迟迟走不动路。
埭骰委屈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我的棺材本?”
“你说你不是看上了那位大人,可你掐了大人的腰肢,还留了香灰手印。”
“你…你可还曾记得,在风雨江里,你扒过我的外衣。”
“你能对那位大人上心,我不相信你当真是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试图挣开埭桡圈住他的双手,七抓八踢道:“你…你是不是看上我们两个了?”
“难道是心里有犹豫?所以…所以,你刚刚才拒绝了我。”
第五茗仰天一叹,心道:这都什么事啊!!
她拿起一旁埭骰掉在地上的哭丧棒,抵在对面人的胸口,呵斥道:“停下。”
犹如被施法定身一样,埭骰果真不挣扎了。
埭桡却是不敢松手。
他们三人刚走了一半廊道,埭骰突然面色羞红,拦在第五茗面前,从袖口掏出厚厚的一沓钱,说什么,第五茗喜欢银钱,那点治丧银没什么好稀罕的,他有十万棺材本,全部可以送给第五茗。
问第五茗是否愿意嫁给他…
第五茗尚未发话,他又开始说起风雨江中一起面对双棺扰魂,她扒他衣服的事。
话里话外,表达了对第五茗的喜欢。
埭桡上前阻止,被他一棍子打到地上。
直到,第五茗直接拒绝了他,他却是自顾自地不相信,甚至搬出了隗晎腰间香灰小手印的事,责问第五茗是不是抛弃了酆小洪,招惹了他不够,又去勾搭了隗晎。
第五茗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幸好,埭桡回过神,一把抱住了埭骰,才没有良成大祸。
埭桡急急道:“埭骰虽然曾倾心于你,但从未有过这样丧失理智的情况,以往对其他人也没有,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第五茗借助哭丧棒上的通印神力,镇住埭骰。
她侧头勉强一笑,无奈道:“实在抱歉,估计是因为我的缘故。”
埭桡道:“的确是因为你,你不扒他衣服,不掐那大人的腰肢,埭骰估计不会…”
第五茗剜了他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