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夫妻抱了一个小孩,从第五茗三人身旁经过,那小孩直愣愣地看了第五茗两眼,回头向抱他的男人问道:“阿爹,你不是说只要多挖石料就能吃到馍吗?他们不想吃馍吗?”
那男人轻拍小孩后背,粗声粗气道:“官大人现在缺石料,替他办事,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顿了,男人唉声叹气道:“就算吃不到馍,小轩也该去帮官大人这个忙了…”
小轩不解道:“可是…阿爹,你不是说我还小吗?去了干不了什么的…”
小轩阿爹道:“人多力量大,总会有用的…小轩不要再问了。”
小轩噘嘴道:“哦…”
十一伯视线顺着那几人移动,喃喃道:“小明,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带你们二人进山时,我曾说过平安村是逃荒时,大家从山里相遇,一起来山脚落的户。可是你不知道,在山里时,大家是怎么过的日子…”
良久,十一伯从厚泥里挣扎出,站进了那一人宽的道上,道:“就是像如今这样…同那些小曲里唱的一般,蝇营狗苟之人,也会有众志之心。”
第五茗一听,心头一震,哑然道:“这心成不了事的。”
十一伯道:“那又何妨,大家尽力而为,结果如何…如果真的那么在意,当年道长三言两语,也是留不下你们两人的。”
随即,十一伯一阵叹息,一脸歉意道:“那时平安村很穷,连糊口都困难,所以生了些不好的念头,可后来轻松了些…他们不是就变着法地,让你们两个小娃子活下来了嘛。”
第五茗点头道:“我知道。”
或许,那日的事情是受人挑唆,让平安村众人深藏的心性暴露无遗。
可后来那些年拾荒的东西…她都记得。
他们…也并非只是在走簿子中的安排。
酆家夫妇的气运,的确换了她留在平安村,后来的舒坦日子,除了那新上任的使官大人,她更多是从平安村汲取而来。
第五茗纠结道:“我不是在意结果,只是…我能力有限,做不了那么多了。”
平安村,死气显现。
一世一故事,不过是希望眼前人的故事走得更完整。
难道…有错吗?
突然,酆小洪出言道:“你心里难受,我们去石料场吧。”
第五茗弱弱地道:“你也想去?”
酆小洪摇头道:“不是我想去,是你想去。”
第五茗否认道:“我没有…”
酆小洪道:“我和十一伯,都不怕的…”
第五茗微微蹙眉,询问道:“不怕什么?”
十一伯见第五茗漏了心迹,高兴道:“还能不怕什么,自然是不怕与大伙同甘共苦咯,你这女娃子打小心思就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说话做事都避着人,想做就去做啊,他们又不会笑话你,十一伯我更不会,只会觉得开心。”
第五茗小声道:“我没有任何想法,我也不想做任何事,和我没有关系的,这都不过是一份故事…我不在乎,不在乎的…”
十一伯笑颜顿促,道:“什么故事不故事的?想那么多做什么,你这女娃子,这些年我都瞧在眼里,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怎么今时遇见事情变得扭扭捏捏了,当年小洪受伤时的干净利落呢?算了…”
第五茗沉思不语。
十一伯朝石料场方向望了一眼,一大半人都消失在了山口处,他长呼一口气,催促道:“女娃子,你的好意十一伯心领了,十一伯也得早些进去。”
笑呵呵,他玩笑道:“年初看戏的时候,听戏班的人说,那小小的一折子,开戏前,角色都要靠抢,角儿原比上台的人数要多上不知多少…那破场地,那脏戏服,那五人班组,啧啧啧…今日我们唱“大义”,一村子的人,我去晚了,估计怕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第五茗低着头,闭嘴未张。
语毕,十一伯一瘸一拐,向前迈去,嘴里忍不住叨叨地道:“不知道他们能给我留个什么‘角’?年龄这么大了,脚还伤了,可惜了,怕只能是派不上大用场的小配角了…”
一折戏,一村人…
是啊。
一村人,一折戏。
上场唱了,总该是会有人觉得精彩的。
第五茗声音浅浅,道:“十一伯,再…再问我一遍吧。”
闻言,酆小洪眉心舒展。
十一伯脚下一停,会意笑道:“要不要留在平安村?要不要一起去石料场?”
第五茗道:“要。”
说来也可笑,她没能带走酆小洪和十一伯,反而他们把自己说服,留下来了。
这平安村的一折戏,果然如她所料,短短的,很快就结束了。
没几日,差役来了,不过不是来收石料的,而是差役们在大水前,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