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茗手上紧了紧,笑眼涟涟,先安抚酆小洪,道:“同道长开玩笑呢。”
风有情弯下身,凑近两人,拧眉不悦,没有出言询问清楚情况,便妄自行动,伸出两指点在酆小洪额前。
他突兀的举动,让酆小洪正回了头,眼冒火光,与他狠厉对视。
见状,第五茗无语无奈,或许这是天上仙的通病吧…风有情有些时候做事,的确不太顾忌别人感受。
第五茗拍了拍酆小洪手背,哄道:“没事…”
两指同额头之间,微光正常闪烁,风有情安心道:“是人。”
他收回了手,直起身。
第五茗讪讪地补充道:“酆婶早产,他是痴儿,你别大惊小怪的。”
方才,她却是打心底默认了风有情的动作。
风有情冷冷地道:“你命数坎坷苦难,还带一个痴儿,你怎么活?”
第五茗挑眉道:“风道长不是来帮我了吗?酆家夫妇留了东西在,我有手有脚,除了日子难了点,饿不死我们两。”
随即,她低不可闻地道:“谢谢…”
风有情身形一震,重哼一声,朝村内走去。
走至众人面前,打断热火朝天议论的村民,他问道:“可是商议出结果了?”
李叔没来得及答复,李叔身旁的一个妇人,眼神端详而去,怀疑道:“你真是道士?”
风有情面对凡人,不得不耐下心来,点头道:“嗯。”
妇人身前的一男一女,两名身量同第五茗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挣脱了钳制他们的大手,小脚碎步,围在了风有情身边。
女孩胆怯地拉起风有情的衣角,手心在上面蹭了蹭,叹谓道:“好舒服啊…”
说完这话,她还回头看了妇人一眼,招了招手,满心欢喜。
男孩绕到了风有情的背后,手指隔空在风有情背上银枪末端摩挲,赞美道:“好漂亮啊。”
两人的动手动脚,着实有损体面,风有情正准备呵斥他们,拉了酆小洪一起走到他身边的第五茗,出声道:“风道长!平安村穷,饭都吃不起,我们更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您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也大方一些,让我们这些小孩开一开眼界吧。”
语毕,第五茗另一只手拉了风有情衣角,放在酆小洪手上,对风有情抿唇挑眉,道:“我们不会弄脏的…”
她转眼又指向村民,暗示道:“叔叔婶婶怕你,我们却不怕。风道长不仅能力好,也亲民…真真真是一名好道长啊!啊!!”
风有情满脸黑线,神色不悦,嘴上和身上却停了动作,任由村民打量,小孩靠近。
风有情的示弱,让妇人眉开眼笑道:“倒是慈心善目的…像是一名道长的风骨。”
妇人对风有情身前的小孩嘱咐道:“娟儿、宝子,摸摸就得了,别给道长弄坏了,赔不起的。”
娟儿道:“知道了,阿娘。”
宝子道:“婶婶,我没敢摸…”
有了妇人和小孩领头,其他人壮了胆,七嘴八舌地问道:“你真是道长?”
“现在道长穿这么好吗?”
“你没听见蒲小明说吗?他是京都来的…”
“你刚刚使得是法术?还是街边的障眼法?”
“道长,你娶妻吗?你看我怎么样?”
“你们道观还收不收弟子?”
“能吃饱饭吗?我也想去拜山入观。”、
“咳咳咳…你看老朽这个年纪还有机会吗?”
“…”
几十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个人问到风有情在乎的事上。
村民本来因为畏惧离得远远的,此时,都围了上来。
风有情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握拳,神情僵硬,低头扫了眼在同酆小洪打闹的第五茗,平地起风让众人迷了眼,手掌撩收衣襟,退后了两丈,低吼道:“贫道喜静,喜宽阔,不喜拥挤。”
在众人的怔愣中,风有情继续道:“你们有什么疑惑可以一个一个的问,贫道都会作答。”
忽而,他却是再度把枪震入地中,道:“但!善信们需知,贫道出行乃是有要事在身,停留此地不过是为这位小善信解福光之难,并同时为自身化一份功德回去。于贫道而言,这事可做,可不做!这功德也是可得,也可不得!!若是善信们不为自己村子考虑,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贫道也无可奈何,只能将今日勘破的天机忘却在脑后。”
一番话,慷慨激昂,唬住了在场之人,包括其中的第五茗。
须臾,第五茗回过神,心中不禁震撼道:如此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还油滑…以前怎么没瞧出来?!
本以为你只会以天令行事,原来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