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庄新生带回了村子,就没打算置之不理。
两人替他擦洗身体的时候,才发现庄新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是盗匪们惯挥砍的大刀导致的。大庄曾为盗匪做过打杂,所以看见庄新生的这一身伤时,顺其自然就算在了自己身上。他和小庄商量后,二人都决定救下庄新生。
庄新生慢慢地在仁义村住了下来,这村子里缺读书识字的人,他便做了村子里的私塾先生,教村里的小孩读书,有些好奇的大人,比如大庄和二庄,他们也会来庄新生那简易的棚子里,打着瞌睡听一堂课。
有一次,庄新生讲了桃园三结义,大庄和二庄又正好没打瞌睡,二人听得性质浓厚,下课时,拉了庄新生一起对山头跪拜结亲。
至此,三人成了仁义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起相依为命。
某一日,村子里相继发生了一件怪事,村民一个一个的先是咳嗽,后来咯痰,最后吐血,瘫软在床。见多识广的庄新生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是一场疫病,若是不及时医治,整个村子都会没了。
村里还没感染的村民开始外出寻医,可外面大夫诊治的结果,却出奇的一致。
村外的大夫都道:仁义村村民的脉象正常,除了这些症状,身体探不出任何异常。
没多久,村子里的劳动力都倒在了床上。
没有劳作,土里便没有收成,村子里的生活变得更加拮据,直到庄氏兄弟三人中,大庄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这种症状,庄新生和小庄心里也跟着彻底慌了。
和村里其他人一样,他们寻医问药,皆没有结果。
庄新生把心一横,跑到镇上药店里,死皮赖脸地借阅书籍。
他打算自学成医,为仁义村诊治。
最后,医术没让他学成,倒是让他这奉行圣贤的先生,信了鬼神之说。
他拿着那本在医馆里借到的《三宫九府仙纂录》,头脑发热地与仁义村村民协商,死马当作活马医,凑了东西,由他们三人跋山涉水,到千里外三宫九府所在的山群,去登顶寻那可救万灵的金光仙君。
庄新生口齿干渴道:“事情的经过大体就是这般。仁义村七百人,只有我们三人还有脚力能走到这里。”
见隗晎蹙眉,他也跟着皱了皱眉头,继续道:“我们三人身负六百九十七人的性命,身担他们的希望,所以上山也好,断崖也罢,见鬼神也无所谓,只要能救命,救一村人的性命,我们三人可以无所畏惧。”
隗晎不语,他哀求道:“仙者,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再寻不到法子救他们,就算不被病痛折磨死,仁义村近七百人也会活活饿死…来这里,也只是想赌一把,赌回仁义村的命,求仙者救救我们吧。”
说完,庄新生深深磕下一头,与先前‘人力’所作用的三叩礼相比,这一拜更显诚意。
是他独自一人,发自内心的祈祷。
隗晎指向瞎了一只眼的大庄,询问道:“你说他也出现了那奇异症状?”
大庄点了点头,小庄紧张地看着隗晎也点了点头。
庄新生抬头起身,回答道:“是的,大庄喉咙间生了郁痰,再有不到十日,便该是咯血的症状了。”
隗晎解掉了四周设下的结界,朝一旁观望的那群人中,唤道:“珪光,你过来给他把脉。”
珪光听话地走到这边,替大庄把了脉,还顺带望闻问切地诊断了一番。
他站起身来,将知道的结果报给了隗晎,道:“此人脉象一切正常,身体上也没看出有什么大的病症。”
三人身上背的愿力还没有彻底化解,隗晎点头道:“嗯,珪光…你退后离他们远一点,既不是病症,就该考虑妖邪了。”
珪光应道:“是。”
他退回了众人所在的安全位置。
隗晎手指一勾,大庄身体顺势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到了隗晎面前。
他也如珪光一样,搭指在大庄腕间,只不过珪光是探脉,他却是在大庄身上找寻什么东西,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金光闪现,好一会儿,那金光才从大庄身体里拖出一丝黑气。
那黑气,很淡很淡,仿佛被洗涤过一样,轻飘飘的,看起来像是一捏就会碎。
隗晎盯向手掌中,那团方才从大庄身体里抽出的东西,喃喃道:“是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