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茗睁大了眼,附和道:“止疼?这是为了转移别人注意力吧?”
所以,刚刚酆小洪是不想让她注意力在疼痛上?
所以,不好笑的笑话,是为她现场编纂的?
想了好一阵,才明白了酆小洪的一番好意,她歉疚地拍着身体,抬手展示,道:“仙君别说,还挺好用的,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刚刚讲的笑话…
哈哈哈…又小声笑了一阵,她总结道:“多一技能傍身也是好事,还可以缓和气氛,其实…也算是一种能力了。这技能好啊…真的好…”
若是善用的人来用,就更好了…
他们二人没头没脑,你一言我一语时,埭骰埭桡终于回身,在来来往往的鬼影中,看见了那两身不同寻常的红衣小鬼。
埭骰埭桡顿时面色静了下来,两人你拉我,我扯你,嘴里嘀嘀咕咕,脚下未做耽搁,朝第五茗二人的方向走来。
见状,酆小洪受了夸赞,也不好再攀谈更多,捡着重要的事,暗示道:“上君,不问吗?”
第五茗也看见了对面走过来的二人,她挥手招呼,嘴上笑着反问身旁人,道:“问什么?郤人杰吗?”
埭骰埭桡不过十米距离,酆小洪压低声音,应道:“嗯,不问吗?”
第五茗道:“仙君不是去了吗?”
酆小洪声音更小道:“嗯。”
声音越来越轻,第五茗知道他不想让别人听见,也知道郤人杰的事不能太过张扬,捂手低语道:“鬼魂都惯会心软,我知仙君扮鬼也不例外,何况…仙君此行,不就是为了郤人杰的事吗。仙君所行,身体无碍便可,点飞半鬼之人,可要费不少道行法力,幸好接下来还能再走一段好路。”
比起郤人杰,她更担心他。
明白此意,酆小洪心有动容,报平安道:“无碍,上君不必担心。”
埭骰埭桡二人已至面前,搭手揖礼,酆小洪闭了嘴,第五茗也默了声。
埭桡偷瞄了红衣二人一眼,委婉道:“叫我们好寻,二位不要再走散了,接下来的路坎坷,请务必跟紧一点。”
坎坷?
对于埭桡的恐吓之言,第五茗和酆小洪不打算揭穿,他们一路走来,的确遇到不少事,面上也就默认了埭桡的请求,安静地跟在一黑一白无常身后。
四人来到水台一侧,尾随其他幽魂和勾魂使者,走上了一条长长的道路。
最开始,大家因为刚从望乡台或是黄泉路走过来,所以一路有说有笑,相互讨论着‘地府’‘做鬼’之类的话,然后走着走着,就越走越安静,越走…小鬼越无言,最后,不论是幽魂还是勾魂使者,都没了言语。
他们是又渴又累。
恍一抬头,景色早已变了一幅,长道烛火消失,天上明月可见,换而之,还有无尽天边的薄曦晨光。
那边际,始终没有破晓而出一轮明日,让幽魂们看得见希望,却得不到希望。
慢慢的…他们脚下流动起浮云,起初他们当那是忘川河水的水泽,直到一群赶路魂中,一只小鬼的惊叹响彻前后,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那小鬼道:“这是高山上的岭脊吗?”
第五茗走得无聊,搭话道:“对啊,姑娘是大山里来的吧。”
高而大的山脉,山顶顺脊脉有路可通行,谓之岭。
简单来说,他们在爬一群很高很高的山,而他们走的道路,也不是寻常的上山路,而是一路所过,最高的点。
那女鬼容貌简单,身材粗壮,嘴中气喘不歇,道:“是啊,我家在一座山崖上,能俯瞰下面的山岭,刚刚晃眼,竟瞧着脚下的路,有点像那日日欣赏的岭脊。”
因为脚下行的路看着更像是平路,那女鬼有些不解,于是又问道:“我们是在爬山吗?”
第五茗好心解答道:“也不算山,这是一整条山脉,世称「野狗岭」,因为岭脊太长,和望乡台的交界线又不清不楚,所以不到云散,就看不出是在向上而行。姑娘倒是好眼色,一般人都要待远处晨光变得透亮,云雾也散去了,才能看出来。”
后面夸赞之语,那女鬼是一字也没听进去,她惊愕失色,跳脚道:“你说什么!有野狗!!”
路上一壮汉男鬼,凑近,大喘气道:“难怪!我说呢,这一段路怎么那么无聊,原是走得太累,大家默不作声,是在蓄力登高。”
那害怕野狗的女鬼,因他上前,吓了一大跳,瑟缩地抱怨道:“你还觉得无聊?也不看看这都到什么地方了。”
女鬼害怕野狗,路上大家又各走各的,她四处张望后,脚下大步挪动,贴到了她的勾魂使者身边。
她的突然靠近,把她的勾魂使者也吓了一大跳。
那勾魂使者挺不淡定的,张皇四顾,双手紧捂口鼻,白了女鬼一眼,倒没有抱怨,拖着女鬼就继续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