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茗掐头去尾,脑中盘旋着‘上君想喝茶酒’,手指自己,喃喃确定道:“为我…捡钱。”
何必呢…
她一脸忧色,思虑深远地盯着酆小洪,心中计量:这事做得离奇,闹不好会成一笑话,捡就捡了吧,还要栽到我头上!我就那么好欺负吗!!
还说是来报恩的,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随即,她嘀咕道:“好吧…我是挺好欺负的。”
酆小洪疑惑地“嗯”了一声,却没等来第五茗其他解释的话,他也没再多问。
另一侧,同样还有一批人,也盯着酆小洪,一脸愁容…
同村人这时才回想起来,风雨江上两送葬队伍抛洒买路钱的事,纷纷懊悔当初,自嘲声阵阵,他们频频质问起自己:为什么就只知道看热闹呢?
为什么没想过弯腰捡几张银钱傍身呢?
是瞧不上?
还是同村人都在,抹不下面子…
而捡钱当事人接下来这句话,更让第五茗“受宠若惊”,嘲声满肚!
酆小洪声音悠悠传来,他在第五茗耳畔小声笑道:“「上君黄泉路拾银」日后怕是要变成「神君人间河道捡钱」了。”
他神色异常,看向第五茗,似在道歉,又似在炫耀,道:“可会怨我?”
这几字重量非常,第五茗的心忽地一提,傻傻地摇头。
她心里却骂骂咧咧道:嘲笑!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羞辱!!!
「上君黄泉路拾银」又不是什么好名声,怨你?怎么敢…
仙君你饶了我吧,我放干血也斗不过你…不对!这仙君一路上瞧着还挺好的,他这般做…
莫非…
一定是了!
他一定是因为一身形象太过狼狈,早就存了要在路上捡钱换衣的打算,拉上我,不过是顺手找了只鬼,替他背这一个名头。
…
毕竟,她的好财的名声,早名扬远外。
「上君黄泉路拾银」原来是她第五茗的一个笑料。
那年从饿鬼道出来,初入畜生道,第五茗第一次以被拘鬼魂的形势,走了黄泉路。
一路,十分的“不熟稔”。
那时,六天宫还没有更正为冥界地府,话语权最大的,也还是酆都大帝,六天宫之景一塌糊涂,宫殿破旧,桥廊摧残,地下之界无花无草,亦无生机,连最重要的黄泉路,也坑坑洼洼,颠簸难行。
第五茗对此地有一些了解,加上有无常指路,倒也算是走得顺坦。
而那日,路上的其他幽魂,却不如她自在。
恰好,有一位地方上养尊处优的豪绅,他走惯了铺软垫的大路,在这破烂的黄泉路上,行得是非常艰难。一踩一个坑,一踏一处凹,走了十步,摔了二十跤,多出来的十下,原是他用手爬时,因为黄泉路实在破烂,连连狗啃屎栽倒在地。
为他引路的无常见他着实辛苦,便出了一个主意,让他把那陪葬物品抛洒在路上,这样路就能被铺平,他就能一路好走。
豪绅活着时,拥有最多的就是银裸子,最喜爱的也是银裸子,为他陪葬的宝贝,自然也是银裸子…他不停地抖动连接人间棺材的袖口,四处铺路。
银裸子泛的冷白光,须臾,充斥着整个黄泉路。
豪绅果真有了一条他的“康庄大道”。
待豪绅走过,他身后跟上的小鬼们,也挺机灵,不急蹭上了好路,还眼疾手快地往怀里拾到银裸子。
他们嘴里嘟嘟囔囔:“钱…”“好多钱…”“银子傍身,小酒吃撑。”“我的…我的…”“你再抢,信不信我不客气!”
黄泉路上,乱作一团。
鬼嚎遍野,惊动了驻守在鬼门关的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立即携百余鬼差而至,瞬时把这一混乱的场面镇压住了。
在问责拾捡银裸子的小鬼们时,众鬼差这才发现,天界、冥界,鼎鼎有名的上君第五茗,居然也参与在其中。
鬼差们唏嘘不已,牛头道:“上君,你这是凑的什么热闹啊?”
一脸苦闷,望着这群幽魂,他心里刚草拟好的官话,顷刻烟消云散。
第五茗蓬头垢面,怀里捧着最多的银裸子,含含糊糊道:“酒瘾犯了,上君拾银,也很正常嘛…反正那人用来铺路也是浪费。”
末了,她又补了句,道:“你说你们六天宫也不差钱,鬼差一个比一个贪,怎么就没一个拿钱出来修路的,真该把路补补了,太烂了,可以的话,在路旁种点花,看着也养眼。”
那一世,第五茗投胎做了一只蜜蜂,除了酒,最喜欢的便是花。
事后,在场的鬼差无不把这事当谈资,后来因对第五茗这人困恨有加,便又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