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阳寿尚在魂被勾4
十年龟壳,我这里,你别忘记了!”

    原来是酸楂刚爬起来,又因酆小洪那句“乌龟汤”跌坐在地。

    望着出门的两只鬼,这次她干脆自暴自弃,不再站起来,席地而坐,舒缓心神,一手握住法器稻谷,一手得闲地向虚空之处探寻,摸出两三颗暗红色野果子吃。

    “一、二…六…”

    那厢,阮瓀虚弱地应答酸楂的话,道:“阮瓀不会食言…”

    “一二…五…”

    “一二…四…呸呸呸,一颗比一颗少。”

    身上得了劲儿,门口的两只鬼已然没了踪影,酸楂才慢悠悠站了起来。

    不知为何,地上除了一地果核,还多了一个小瓷瓶。

    她转身摆袖道:“本官累了…你离开前,顺带把地上的垃圾收拾收拾,地上任何东西都不能留,本官最讲究了,见不得有杂物。对了,记得把龟壳留在桌案上。”

    阮瓀道:“谢谢…”

    一小会儿的功夫,热热闹闹的土地庙,瞬间寂静。

    拿了路引,众鬼脚下生风,不受日月精气侵蚀,不稍一阵,便到了风雨江城隍庙。

    四周青叶银杏落影环绕,流水声不绝,往前五里地,便是最近的东河镇,镇边顺江左右开延,依次是石井村、平安村、盐仓村…等大大小小二三十座村子。

    这间庙宇修得常规。

    一进的院落,院前一山门,院内一庙屋。

    高门宽檐,红墙金瓦,左右没有修建厢房,只在正中堂的旁边,搭了个极简易的耳房。堂内里放了尊泥塑彩像,神龛上铺满了牡丹花纹,背后架子上拥挤地挂着几段红绸子。

    地方虽小,倒是该有的都有。

    神像前有一方高台,五尺长桌,有笔墨、砚台、官印和令箭,以及石盘里还供奉着七八颗焉不拉几的果子,桌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燃着长明烛。

    整个庙堂,旌节幢幡随风摇曳,写着「肃静」和「回避」的警示牌靠放在角落里、彰显着这里的烟火之力。

    此时,油火、灯芯,霹雳吧啦地在城隍庙里滋滋泛响…七月的夜间,竟也让人觉得发寒。

    是以,那守庙人早早窝进了耳房待着。

    他正借着灯火,把白日里没有编织完的蒲团,继续打上芦苇。

    墙缝处,时不时吹进一丝冷风,惹得守庙人啐道:“见鬼了!这两天是怎么了,阴森森的,一到晚上就发冷…死人了吗!真他妈的晦气…要死就多死点!!不要让老子一直受冷风吹…”

    刚走到城隍庙的第五茗等人,偶然间听见这么一句话,不免得脚下一顿。

    反而是打头的埭骰埭桡,镇定非常,无常鬼差架势十足。

    繁星点点,正堂门口廊檐下的红灯笼,早已被守庙人点亮,埭桡听了酸楂的话,一路上都拉着埭骰在队伍前方开路,借着檐下的光,他朝埭骰伸手讨要,道:“上官给你的主黄纸拿来。”

    接过主黄纸,便如在平安村土地庙前一般,他把冥钱黄纸飞贴而出。

    这次冥钱黄纸开门的方式不是悬空张贴,而是扎扎实实地覆盖在了城隍庙的庙门上。

    照旧的是,钱面上通阳太明之印,明灭片刻,眼前之境斗转星移,一进院落便隐匿,耳房消失,换而之,是一集市…

    集市?

    集市!!

    也不能算是集市。

    其实此地和土地庙内景是一样的,也没有大门,四周平坦空旷,周遭之景看似近在咫尺,却只看得见够不着。

    而之所以像‘集镇’,原是第五茗等人眼前之景,鬼影重重,摩肩接踵,四处围团。

    细细查看,便能发现,是那些刚死就得了寄奉的鬼魂,正拿着东西,在鬼群中四处叫卖。

    钗环耳饰,衣裙鞋袜,书籍玩具…种类繁复,虽没有吃食,却多到列出了一条街道,造出了方“集市”。

    不知道是不是城隍官办事效率太低了,或者是这群鬼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其间,居然连无常都在以公谋私。

    那些鬼差伸手向虚空之处,探寻而入木料,拿索命钩三下五除地辟出一副摊架,租赁给鬼魂,让他们就地做起小贩生意…其中更流窜着得了亲友送来冥钱,在临时街道两侧,左顾右盼挑选商品的鬼魂。

    叫卖声嚷嚷,议价声喋喋,让新入的鬼魂,一头雾水,误以为入了一街市。

    无一例外,来者皆会问一句:赶集呢?

    第五茗更是没忍住,进门的一瞬间,便拉住一只叫卖货物的小贩,道:“这是在赶集吗?”

    小鬼瞧她穿着破破烂烂,翻了一个白眼,一句话没答,便蹿走了。

    第五茗有一丝尴尬,抿了抿唇,知晓这些鬼还没真正成鬼,同活着时看人的眼光无异,搂进衣襟,跟在队伍后面沉默无语地左顾右盼。

    活着的时候太穷,比起城镇集市,她更熟悉深山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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