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道的水渠边,嫁做人妇的通渠少女,在过水湖大妖的驱使下,为保临安郡,哭声哀绝,唤来万千鱼虾,一同清走东河道水渠中的堵塞杂物。
那几日,暴雨来袭,挡水石坝突然被炸,江水突泄,东河道的淤泥又猛然被疏通,整个过水湖的水,加上风雨江突发的大雨,让江水都弥漫上了岸口。
虽弃小保大,让临安郡和过水湖一带成功渡劫,却仍是致使风雨江下游百姓死伤无数。
郤人杰这位风雨江使,就此背上了万古骂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阮瓀抽抽噎噎,面色纠结,无助呐喊道:“我夫君郤人杰是好人,也是一个好官,此事罪不在他,石坝被毁,河渠泄洪,风雨江发大水,这些都不是他的过错,可是人帝却把罪名只加在他一人头上,待我寻到他了,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几段妇女哭泣声传来…
“呜呜呜,好可怜。”
“郤人杰?风雨江上的官大人好像就姓郤…”
“郤人杰!郤大人…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官。”
“到石料场拉石料的差役说起过,这位官大人待人极好,从不苛刻。”
“听说这次炸坝,也是为了保住临安郡…”
“早一点点遣散周围的人就好了。”
“郤大人…”
“我也听说过他…”
“原来你是郤大人的夫人。”
一女鬼,同情道:“郤夫人,你也死了吗?郤大人可怎么办啊,孤零零的。”
一鬼,打量阮瓀,道:“身子看着倒挺重,不像死人。”
“你刚刚没听见吗?她说她是龟妖。”
“她是妖!”
“咋咋呼呼!!她是妖,你还是鬼呢!!!”
“哈哈哈,倒是哦,她是要,可我是鬼了…”
“胆小鬼。”
…
寻声望去,四方桌上多了七八口瓷碗,碗中还或多或少留着清冽的雪水,桌子旁的另外两根长凳上,早已挤着坐了七人,两边各三位大人,其中一妇人手中还抱着孩童轩儿,大眼团团,趴在桌上聆听,周围也拥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手上统一的拿着一只小碗,时不时往嘴上递送。
埭骰挤在人群当中,神色哀怨。
堂堂一无常,居然还没有坐的地方。
此刻,听着故事,也无人在意这尊卑了。
阮瓀擦干眼泪道:“我…只想寻到我夫君。”
她眼巴巴地望向对面两人,期待着回应。
然而,远处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道:“无常埭骰,按地域名册将鬼魂列队,本官要开始办理路引了。”
土地官虽小,却有仙阶,不仅有魂命,还在天庭画了名。
闻言,埭骰身为无常,不敢怠慢,止住内心的好奇,急忙催促着围在桌子周围的鬼魂,列队而站。
阮瓀抓紧时间,朝第五茗和酆小洪二人,问道:“不知二位仙者,可否帮我寻一寻我夫君?”
第五茗道:“小事小事…”
酆小洪却道:“不可。”
第五茗诧异地看向酆小洪,此事无伤大雅,不过是抬抬手就能解决,她不明白酆小洪为何要拒绝。
但仙君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既然别人都说了不愿,第五茗也不是个会勉强他人的人。
窘迫回头,她道:“夫人,你先前不是已经在探寻气息吗?再找其他人问问?或许也能寻到踪迹。”
阮瓀锲而不舍,道:“仙者,寻气息之法太慢了。”
似这法子,她已尝试过无数次,脸色焦灼,道:“总是寻到一两缕,找到气息来源时,我夫君却又没了踪迹。”
第五茗道:“那你可以访一访风雨江上的土地庙,指不定他们的名册上有你夫君的消息。”
阮瓀摇摇头,道:“土地我也已经找过。这平安村是风雨江上的最后一处,而庙中的册子也只剩最后一本,我眼下仍未找到半点踪迹。”
第五茗皱眉,看了眼不为所动的酆小洪,继续安慰阮瓀,道:“没找到也是好事,说明他尚在人间,夫人再慢慢寻一寻便好了。”
桌子周围的鬼魂都散了开,只剩她和酆小洪还坐在原地没动,埭骰远远地招呼了句,道:“蒲小明,你们别坐着了,这不是在外面,不要惹出事来。”
第五茗嘟囔了句,道:“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扯了扯酆小洪衣襟,她语气不好地提醒道:“仙君,我们也去队伍后面排好吧,莫要在别人地盘惹事了…”
「惹事」二字,一顿一促,仿佛在埋怨:先前的事明明就是你干的,现在好了,无常埭骰反而怪到我身上了。
又是扯衣襟?
这举动,酆小洪分外熟悉,那是第五茗与人熟络后,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