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结束了吗…
在场鬼魂纷纷垂下了头,假装看不见这即将发生的凶残一幕,静等第五茗这只话痨鬼被打散,化为碎末。
刹那,哭丧棒和索命钩撞击而出的白光,比天色还亮。
鬼魂最忌强光和炙热,连埭骰和埭桡都受不住,抬起无常服的袖袍阻挡白光,并将怀里的冥钱黄纸顺势贴在了脸上。
然而,第五茗却安然无恙。
白光之中,一个身影包裹住了她,替她挡住了所有光线,让她免受侵扰。
那身影十分高挑,透过白光,众鬼可以看见对方瘦削的身形,很瘦很瘦,堪堪只能将他怀中的第五茗遮掩住。
白光消失,众鬼魂和埭骰埭桡才发现,这是一只面容清秀,发丝凌乱,却还梳有尾髻的青年鬼魂。
他着装十分怪异,袖子长长,裤腿也长长,末端都被撕磨成了布条,外衫则是篷布一样的粗料,裹满周身,靠着腰间的一根被泥浆浸染污浊的宽红布,牢牢捆在身上。
模样狼藉,实在称不上体面,和镇口的叫花子有得一拼。
此刻,他正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控住了哭丧棒和索命钩。
一阵幽怨飘过,紧接着吵闹声不断,原来是从尸体里出来的在场众鬼心有不平。
他们刚刚身死,就差点被白光刺瞎鬼眼,身体也多多少少遭白光灼伤,疼痛难忍,然而始作俑者却没事,让他们心中突生怨恨…
再观两名无常,二人因为冥钱黄纸相护,虽身体没有大碍,但他们目前也满面愁容,因他们手中无论使多大力,都夺不回被青年鬼握住的法器。
埭骰埭桡的脸色本来受白光影响就不好看,现在更是铁青。
第五茗一样很是震惊。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鬼…
此鬼是她最最最熟悉的同村人,对方双手承接了哭丧棒和索命钩,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若是换做她,纵然仙血和神格在身,她也是承受不住两件法器同时一击。
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青年男鬼,她心中惊道:此人难道是某位仙君的历劫身?
一定是了!!!!
除了仙法,哪还有什么力量可与载有冥界神力的法器相抗。
眼皮眨了眨,她仿佛是想凭双眼看透对方,但努力了半晌,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显现,日头又大,眼睛干涩,再眨了眨,她最终是放弃了。
可是,那猜测她却没有因为看不出对方真身而放弃,反而在心中嘀咕道:呃…
谁给写的命格簿子,一世命数如此稀耙烂,好歹也是一名仙君啊…
呜呜呜呜…
我都做人了,有仙君随同渡劫,都不让我蹭上点好的!!
天道,你当真可恶!!!
瞧不出仙君真身,然而刚才的白光却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她猜测对方估计是法力尚在。
翻了一个白眼,嘀咕不停,她略有不满道:生前没有大富大贵,死后得法力又有何用…
突然,那群脱离肉身的鬼魂,后知后觉,开始哀嚎:
“疼死了。”
“哎哟喂!”
“这是怎么一回事…”
“倒霉死了!!”
“不可能再倒霉死了,我们已经死了。”
“死了也这么痛苦?咦?怎么又是这二人…”
“真是欠他们的…”
责怪声一茬高过一茬,全部传进了第五茗耳中。
她眼睛一转,拨开青年鬼的破布条子,朝前方眺望,看着蜷缩在原地的几十只小鬼,心道:糟了!!!
默默缩了回来,她心下盘算:你说你们,怎么就好巧不巧碰见仙君发怒呢。我心慈悲,俗话说积一善,赚一德,这里足足有三十六只鬼,虽不够买茶酒的钱,但到野鬼村一路还远着呢,指不定能找到相熟的鬼差,再凑一凑。
想到这里,第五茗选了一根指甲锋利的手指,正准备往手腕上来一道,烧点血帮帮这群无辜的鬼魂,缓解缓解身上的疼楚,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喝,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仙血可沾神格,放血可烧法力,借助神格的力量,这是成仙以后人人皆知的事情。
第五茗木楞地仰起了头,便见青年鬼满面愁容地盯着她。
这位青年鬼明明是始作俑者,瞧起来却是比那些受伤的小鬼,还要难受两分。
第五茗目光一颤,垂下头,诚然答道:“他们被炽光灼伤,我帮帮他们…你别误…误会…我不是为自己…没想历劫时偷懒。”
青年鬼眼睛动了动,落在了她手上的动作。
片刻赧然,她顿时撒开双手,摊了摊,虚心道:“我没做什么,这血是放来行好事的。”
青年鬼眼珠暗了又暗,沉吟道:“别伤害自己,我来…”
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