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起,带了半边“云”字的碎石闯入第五茗眼帘。
须臾,由那三块碎石汇聚,草海之下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是石妖留下的结界。
逃生的结界。
指蛋大小,动静微弱,茫茫草海,上千石碑,这一道出口,根本叫他人寻觅不到。
第五茗心头一沉,抬头张望了一番。
周遭之景没有变幻,第三“梦”尚未结束。
她沉闷道:“「生」为「死」动,难怪凉离那颗冰心能被你焐热,难怪他敢放手一赌…”
甘歌抱着“破破烂烂”的凉离,伫立在草海,独留的一根银线,完全左右不了他的神思。
他抱着人,脚踢雷锤,一遍又一遍砸出坟坑,碎了墓碑,毁了草海,耗尽法力,直到把最后一锤落在“齐凌云”的墓碑之上,墓碑不碎,漩涡结界显于人前。
他抱着人,踉跄前行,道:“随你下葬,生死相赔。”
二人葬于墓碑之下,顿时,第五茗的双眼也跟着模糊起来。
她还没抬起眼皮,看一看这第四“梦”,便听见好几人在吵嚷。
“又碰到陷阱了?”
这是一名男子的声音,话语中带着怒火,不见其人但闻其声,也能猜到此人脾气火爆。
这时,一女子肃然道:“应该是那命梭带我们入了幻境。”
又一人道:“此情此景…你们不觉有些眼熟吗?”
又一名女子碎碎地道:“城门紧闭,一筐馒头,屋舍无人,只有我们…这…这是不是…”
哆哆嗦嗦半晌,她硬是没把最最紧要的话讲出口,一男子声音微颤,强装镇定,补充道:“迎新城献祭。”
再一人急促道:“为什么只有我们八人?怀晓和乐正呢?他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他们去哪里了?”
一男子惊讶道:“怀晓和乐正也跟来了?”
随话而出了一声竹签落地的清脆响音,这名男子继续道:“下下签!!完了完了…福气没了,这下真完了,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忽地听见两声沉闷的拍击,一人安慰道:“大家服用了药丸,腕上银线夺不走神志的,只要我们赶在命局之前破了此境,不会有事。”
终于,第五茗彻底进入了第四“梦”,一团热气吹开了她的眼,她才瞧见慌乱无措,围着一筐馒头站在一起的八人。
正是路了绿、珪珖和京都地仙六人。
净枕气粗道:“现下怎么办?”
瞥了那框馒头一眼,他哼哼地道:“瞧样子,此刻当是我们刚进入迎新城那日,距离大阵落下应该还有些时间,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吧。”
路了绿忧心不已,道:“我心里很不安…”
安在心道:“你是太一内院的人,这种时候,你可不要乱说话,要多讲一些好话才是。”
路了绿拽住珪珖的衣袖,浑身发颤道:“好…好话说不出口…”
珪珖察觉到路了绿的不对劲儿,抬起路了绿被银线锁腕的手,查看道:“你怎么了?药丸没有起效吗?”
路了绿大汗淋漓,勉强道:“此境不…不对劲儿,我法源在消耗,你们…当…当心…”
不待他说完,众人头顶金光浮现,阵印转动。
齐同舟道:“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家厚叹息道:“若是帝君和怀晓他们在就好了…”
山情眉头紧拧,道:“血香尚未焚燃,当初烧的也只是我们的肉身,今时不同往日,一定有办法。”
水意附和道:“对对对!石妖之能再大,也不可能大过天地,我们上一次都能活下来,这一次小小一只命梭,定奈何不到我们的。”
这句话,他是强说出来安慰人心,是以声音抖得十分厉害。
听完他的话,众人都默不作语。
见状,第五茗嘀咕道:“福气尚有存余,为何不再多相信自己一点呢?振作起来啊!”
许是石妖写下的命事时间流逝比较快,那阵法刚转了两圈,蓦地,八人腕间的银线化作了一只文香,黏在他们手中,丢也丢不了,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