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筋骨,只破皮肉。
滴答…
溪水的红深了一层,银线也跟着淡了一分。
宋世平淡淡呼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银剑,与对面再度砍来的长刀交缠在一起。
淅淅沥沥…
滴答…
淙淙…
…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都仿佛浴在血中。
沁了血渍的一条银线,不知何时在杨战息的腕间化成了一团气雾,长刀微滞,银剑擦过杨战息的肩头,他竟反常地冷吸一阵。
宋世平目光闪烁,收剑撑地,呼唤道:“杨战息!”
“嘶…”
杨战息晃了晃脑袋,看清眼前的血人,踉跄半步上前,他艰难地道:“谁…谁伤的你!石妖?”
身体仿佛不受使唤,他忍着身上皮损的疼痛,正准备收刀,余光先一步扫到了刀刃上的血迹。
脑海闪过一些叫他难以置信的画面,他晃晃悠悠提着那把刀,道:“我?是我?”
宋世平站起身,道:“不是你。结界开了裂隙,我先送你出去。”
杨战息一手捂头,一手提刀,退却道:“你…你明明能离开,留下来做什么?”
“啪啪”拍打着头侧,他怒吼道:“为什么不走!以前要跟来,现在又不离开,你是很喜欢犯蠢吗!!我一直都说过,不需要你保护,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这种时候,你能做的,可以做的,就是离我远一点…”
宋世平坚定前行,伸出一手,向他走去,道:“发现命梭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背负右手,杨战息道:“什么命梭,我不知道。”
宋世平离他越近,他脑子越犯浑,他勉强阻止道:“你不要过来,我…我…”
长刀比他的话先一步,已直抵宋世平心口。
杨战息略有顿愕,宋世平亦是一滞,停了下来。
残余的那根银线,在杨战息手腕间熠熠晃晃。
宋世平瞥见,垂眸看了眼脚下只差三分人血尽染红的溪水,抬头浅笑道:“叫你平日里勤加修心静气,你不听话,今时竟是让小小一只命梭,把你我二人都困住了。”
摇头叹了叹,他道:“算了算了,就许你再纵容一次,你出去以后,万不可继续荒废这方面的术业了。”
他离他太近,命事早已继续,他这句话…他是听不进耳里了。
只见宋世平继续向前,任由长刀破皮穿肉,手上施法御剑,带了与他越靠越近的杨战息,飞往石碑裂隙。
过碑石,梦境碎。
第五茗眼前一花,那浑身浴血的二人,已不知所踪。
“梦”中景象又换了一遭,她到了石妖为她准备的第三梦。
此地不似前两梦开阔,一方局促天地,甚是熟稔,草海之中,若隐若现了凌乱的石碑,不过这石碑与方才的石碑不太一样,这里的四方顶拱,大小也正常,只有半人身高。
第五茗目光跳向远处的林子,又把视线挪回面前的草海和石碑,惊道:万善庄?
飘飘荡荡,她在梦境中游走,本想去远处的林子里寻一寻人迹,走了半晌,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游荡不出这片草海和石碑。
?
不是万善庄?
深草掩墓,墓尽见林,不就是万善庄吗…
觅不到人迹,又走不进那片林子,她开始打量起眼前墓碑。
蹲身而下,与碑齐平,她查看墓碑上的痕迹,念道:“齐?齐氏…归程”
心中一震,连忙走向下一方墓碑,她俯身查看,道:“齐氏子期。”
似有所猜测,她在草海石碑中慌乱找寻,终于在西南角的一处,找到了两方刻有相熟之人名字的墓碑。
齐同喜。
齐清霖。
她连忙站了起来,细数起草海中墓碑的数量,呢喃道:“二、四…四十八…三千四百三十六。”
多了一座齐家墓碑…
此一梦,是凉离拿了命梭?
转念,第五茗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凉离不至于把自己也埋了。
只能是…
“甘歌!”
砰——!
一道爆炸声自草海某一处传出,随之,崩散出无数石粒,尘烟四起,咕噜噜…一块带了半角“凌”字的碎石,落在了第五茗眼前,她眨了眨眼,咕噜道:“炸尸…?”
须臾,碎石落尽,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名紫衣男子破土而出,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了草海墓碑。
此二人正是凉离和甘歌。
甘歌扛着他那只大雷锤,追赶前方的凉离,道:“下葬,赔罪。”
语音靡靡,毫无精神可言。
第五茗眼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