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小札用手中炭笔在小像上指指画画,道:“左侧为时间地点,右侧是所要祈求的事情。”
没想到,此刻竟还玩上又画又猜的游戏,第五茗一怔,十指戳在左上肢那一团短线旁,道:“毛线…冬至?”
蓟小札炭笔格挡走她的指头,道:“这是火花庆典,是大年之时。”
第五茗额角一抽一抽,心道:谁教的这“小孩”!
哪有谈事情,约在这种时候。
须臾,她看见蓟小札的炭笔往下一走,指着左下肢的那道图画,道:“箭头向下,是指拿到信件所在的位置。”
第五茗提问道:“如果箭头往右呢?”
蓟小札摇头道:“一般只用箭头向下,不然便画其他地界的物什。”
第五茗道:“京都怎么画?”
蓟小札炭笔在旁一动,没有作画,写了一个“人”字,道:“有人上人所在的地方,便是京都。”
不置可否,第五茗又问道:“换做风雨江呢?”
蓟小札手中的炭笔往下挪了两寸,斜着画了水波纹,道:“激流之地,风雨江。”
第五茗眼睛一亮,道:“平凉郡呢?”
蓟小札炭笔又往下移了两寸,笔头却是一顿,没有继续。
第五茗抬头看向她,便见她嘟囔道:“我时间不多,没空玩稚童游戏,茗道长如果太空闲,可去找那东岳帝君,反正他是从以前那座迎新城出来的人,他都清楚。”
第五茗笑了笑,揣起双手,在袖中相互打了一掌,端坐在凳,道:“我们继续说你的小像画。”
蓟小札道:“骷髅头是死人的意思,下方是岩石。”
第五茗道:“死人?岩石?”
蓦地,蓟小札神色黯然,语气也沉了几度,道:“右上为所求之事,右下是我能给你的额外报酬。”
第五茗目光一凝,道:“关于你家大人?”
蓟小札眼睛一亮,道:“不愧是前任司命真君。”
第五茗心想:倒是把我也打探仔细了…
紧接着,她似乎想要将话声传入前方的将士耳中,故意将这一句提高音量道:“我家大人乃是大盛国宰相蓟安塬,他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为雍凉城的一桩旧事,而离开了人帝庇护,至今,杳无音讯。”
大盛国?!!
第五茗眉头一蹙,道:“有好几万年了,你家大人…应该是不可能还活在世上。”
一时之间,安慰的话不知如何去说。
大盛国时期的人,都可以叫对方一声祖宗了,哪还有生死可言。
沉吟片刻,她道:“你可是查到什么了?”
蓟小札道:“我家大人没有飞仙…”
第五茗颔首道:“的确,天界没有这一号人物。”
蓟小札冷不丁地道:“亦没有轮回。”
第五茗心间一震,道:“没有轮回?!!你确定?做过大事的人,皆有仙君接引往生,他怎么可能飘荡在外?”
蓟小札道:“负责接引的仙君我也查到了,因我家大人功德无数,是以,他亡故之时,负责引送他亡魂的仙君派头也不小,是当年风光无量,如今权利至高的雷部将帅,风真君。”
风有情?
此事是风有情去办,就更不可能有疏漏了。
第五茗紧急叫停道:“等等等…”
话越扯越远,事越扯越大,看向那札页上的小像,她心中有一瞬不好的预感,道:“你留这信给我,究竟是想做什么?”
蓟小札满脸歉意,仿佛即将说出口的话,让她违背了蓟安塬交予她的道理。
半晌,她唇齿轻启,道:“我知道石妖要害你,把信藏在土地像中,便是想躲避石妖的眼线…我想用石妖的秘辛和两箱金,换一次为我家大人修命的机会。”
第五茗额心一跳,道:“你怎么知道你家大人魂魄尚在?”
蓟小札指了指自己,道:“因为我从未消失。”
第五茗道:“你是蓟安塬的近身之物?”
蓟小札放下手,点点头,道:“我是大人的手札…记万事始末,辨万理之向,承万人称赞。我因大人而存在,因大人而降生,因大人而幻形,因大人而行走世间。”
第五茗忽然觉悟,刚刚她是被套话了。
她问蓟小札关于隗晎的行踪,蓟小札猜测出她没见过小像信,便借机故意透露两份追加榜事酬劳的缘由,又借一步用小像告知她危险,继而…
继而,就该引诱她探知石妖消息了。
理清这些,第五茗沉思道:“你与隗七已达成交易,为何还要把这「信」单独画出来给我看?你还想拿石妖消息同我换什么?”
蓟小札浅浅一笑,道:“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