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不绝,从脖子的一半出开始向下,墨痕越来越深,一些古文字样落印在上面。那痕迹,不像是贴上去的纹印,仿佛真的有人以她做贴,书写下来的字纹。
因为…第五茗看见了一处失误。
眉头一挑,不由自主再度别开视线,向下移去。
蓟小札的穿着实在奇怪。
墨袍很大,极其不合身,袍下是一套修身的同色常服,衬得她是又干练,又邋遢。
瞧到这里,第五茗心中有几丝疑惑:这大袍,难道是为了遮掩未修全的人皮?
不是说万年善德吗?
才化形???
他人修为,如同做工薪酬,十分隐晦,外人问不得。
第五茗虽有疑问,出于礼貌,却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目光下移…
又一次看见了那有“忠”纹的左手,视线一偏,朝对方右手看去,双眼一亮,她诧异道:“嗯?不是“义”,是个‘正’字啊。”
糟了!!
失礼了…
她登时抿了唇,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蓟小札并不在意第五茗的话,双眼眨眨,叹道:“真的是一模一样哎!不过…你比她看起来聪明一些。”
“…”
这个“她”,除了那石妖,世间是再找不出第二人了。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第五茗避而不谈,抱手揖了一礼,指向地上的人,道:“你对天界星君一贯如此?”
地上不是别人,正是那随蓟小札入谷林的荀霁。
也就是天权星君。
蓟小札道:“他现在凡人身,让他听话,除了打晕扛回来,还有别的方法?”
“…”
第五茗道:“倒…倒是…”
没等她“倒是”出个所以然,蓟小札接着道:“上君只送了信诀来,凡人看不见听不见?你难道指望我念给他听?”
“多想了一点,猜你是想请人回来帮忙…我便帮你把人带回来了。至于选什么法子,事情那么多,我可不得找一个最轻松的嘛。”
第五茗窘然一笑,道:“多谢了。”
话音刚落,蓟小札指了指西面镇顶上的献祭阵,道:“接下来怎么办?”
第五茗拿出那对翠绿七星双铃,道:“天权星君来抗。”
蓟小札捂嘴乐道:“哈哈哈…你让我带他回来是要他去做这事啊,我还以为你们做神仙的,遇见事情都是自己先往前冲呢。”
打量了第五茗一眼,她点评道:“不一样…不一样。你和他怎会如此大相径庭。”
这回的“他”,第五茗没有听出来指的是何人。
此刻,她没有闲暇去细问这些题外话,浅浅一笑,蹲下身,扶起荀霁,为他解印。
她朴实无华的举动,让蓟小札惊讶道:“你没法力?”
正常来说,神仙都是要“摆谱”的。
比如,倒水不能自己提茶壶,得施法驱使物品;拿东西不能亲自前去,得「招徕」;替他人施咒做法,得隔空控了对方自己来,其他仙法术诀和细节要求,就更不要提有多少,那是数都数不过来。
而第五茗…不仅“没谱”,还实在太像一个“人”了。
从一开始烧“财”,背了个巨大包袱,一个一个出口去封堵,这时,为荀霁解印,也是朴实无华地,亲自上手。
一边给荀霁挂七星双铃,第五茗一边点头道:“嗯,没有。”
蓟小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难怪…”
此番她讲礼了,没有说破第五茗徒手为荀霁破肉身解印的尴尬。
第五茗却自我调侃道:“难怪我要推别人上前。”
蓟小札一顿,闭了嘴。
第五茗给荀霁挂完右耳,把人轻轻一掀,翻了一个面,道:“我还没进过西面镇,并没有为这献祭阵出过力。”
说到此处,她从爻壬中掏出一张符,扔给蓟小札,道:“施法焚烧后,看看脚下。”
如言,蓟小札引了法力,烧了手中的符纸。
一条血红的线从她脚底出现,一直蔓延进西面镇。
蓟小札惊道:“怎么会?!”
第五茗道:“这是「人力」,恭喜你,有了几分人性。”
蓟小札道:“人性?”
第五茗道:“命事中最长见的,又最不易把控的东西。”
蓟小札轻松的面容,终于染上了一点愁云,看向镇子上空的阵法,道:“如果不消解「人力」会怎样?”
第五茗缓缓地道:“阵法会吞噬整个小镇,这里的一草一木将不复存在。”
蓟小札眉头紧拧,道:“只给阵法投喂一名星君能够吗?”
闻言,第五茗一震,手上动作停滞,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