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辛苦你了。”
莫上桑脱下羽绒服,将行李箱推到一边,走进卧室。
看着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妹妹,屋里的狼藉,他眉头拧成结:“金胧让我来看你。”
莫提雅别过脸。
莫上桑又问:“你又闯祸了?”
莫提雅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没事,就是累。”
“累?”莫上桑走过来,弯腰想摸她的额头,余光瞥过她手腕的红痕。
“这是怎么弄的?”
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腕,莫提雅像被烫到似的,拼命往后躲,喉咙里又忍不住哽咽。
“哥……我是不是特别傻?”
莫上桑蹲下来,把她垂在脸前的头发拨开,就看见她眼底又红又肿,连眼尾都泛着青:“谁欺负你了,宋延明?”
这个名字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我怀了宋延明的孩子,医生说,如果打胎,那以后就再也不能生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掉得更凶:“我恨他,哥,我真的好恨他!”
莫上桑一言不发,就是杵在原地,看着莫提雅像只受了伤的小猫,浑身颤抖,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突然手机响了。
“喂,金胧。”
莫上桑接起电话,转身去了客厅,“我已经到了。嗯,找到她了。没事,你别操心了,够麻烦你了。”
话筒对面的金胧估计说了些什么,莫提雅听不清楚,但是就算隔着网线,也能感知到,那种漂洋过海的焦虑和关心。
过了会儿,莫上桑轻叹着,无奈地笑出了声:“能怎么办,我现在都不敢跟家里人说,这要是让她爸妈知道了,鸡飞狗跳都是轻的。”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屋里静得出奇,只剩莫提雅持续不断的呜咽。
莫上桑像个家庭煮夫似的,保温袋搁在玄关柜上,拉链拉开时,冰天雪地的白色寒气渗出,把里面的食物取出来,还有两件纯棉睡衣、热水袋之类的。
莫提雅裹着小黄人卡通绵睡衣,缩在莫上桑给她带的毛毯里,坐在沙发上,只露出半张脸。
“你嫂子给你买的,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哦对,还有叶酸。”他把刚买的肉蛋奶放进冰箱,转身踢到脚边的塑料筐,里面是没洗的衣服。
一件半长款白衬衣,宋延明给她买的,袖口还留着香水味。香水是她看上的那个粉嫩瓶子的,这还是上次他俩闹别扭,宋延明给的礼物。
那次吵架,莫提雅记忆犹新。
她本以为自己在盛夏家住一周,宋延明会主动找她,谁知道他根本不找,只是在她主动回来的时候,用礼物讨好。
莫上桑将白衬衣丢进洗衣机,随即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
他回头一看,只见莫提雅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红丝绒盒子,将脖子上的星星项链摘下来,吊坠上的“Y&M”,在光线下闪着冷光,金链处还缠着几根断发。
“不想看就收起来。”
莫上桑走过去,没收了吊坠,放进红丝绒盒子里,紧接着,背后发出一阵哽咽,他蓦然回头,看到莫提雅飞快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到卫生间。
门“咚”地一关,呕吐声隔着门缝传出来,听起来格外凄惨,即使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嘈杂,莫上桑都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哥,我好难受。”莫提雅将洗手间门开了个小缝,声音哑得听不清,“我的心好疼,肚子也疼,还想吐。哥,救我。”
-
凌晨两点,北国的雪还在下。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莫提雅被一阵猝不及防的恶心惊醒,猛地滚下床。
胃里的翻江倒海,她踉跄着想要爬到卫生间,却怎么也爬不过去,寸步难行。
“哥!”
莫提雅喊了两声,吵醒了客厅睡着的莫上桑。
莫上桑急忙打开卧室门,看到莫提雅趴在地上,已经吐了一大片酸水。那是盛夏白天给她煮的小米粥,早就吐光了。
“等着等着。”
莫上桑有些慌乱,却还是按部就班涮好拖布,把妹妹吐的全清理了,然后扶她去厕所。
短短一个月,莫提雅瘦了十斤,镜子里的少女,颧骨都凸了出来。
手指轻轻捂住小腹,还没显怀,可她能感觉到,有个小生命在慢慢长大。
这是她和宋延明的孩子,是那个曾经供养她、控制她,伤害她,也温柔待过她,后来又把她像垃圾一样丢掉的男人的孩子。
回到卧室,她下意识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宋延明消失的第二个月了。她每天都把手机攥在手里,洗澡时放在浴室门口,睡觉前反复检查静音键,可那个对话框,再也没有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