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呆傻的莫提雅,像只误入猎场的小羊羔,黑羽绒服裹着纤细发抖的身子,肉色光腿神器破出血,白衬衣领口还沾着泥和雪粒。
宋延明终于迈开脚步,脱下厚重的西装外套,从沙发处,走到门口,披在她身上。
淡淡的雪茄味还未散去,莫提雅眨眨眼,鼻子微酸,瞳孔仿佛浸染在泪池里。
“谁让你过来的?”宋延明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莫提雅满脸委屈难堪,她攥紧白衬衣角,喉咙里仿佛揣了个核桃,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刚要开口,却被瞿谌抢了话:“原来是宋总的人啊,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坐……”
“不用。”宋延明冷声打断,“合同签了,瞿总如果没有别的事……”
话音未落,瞿谌旁边的几个黑墨镜男挪动了位置,正好挡住通往门口的最短路径。
这细微的举动,宋延明微不可察地一颤,面无表情地抓起莫提雅的胳膊,将她往门外带。
“是嘉文叫我来的!”
莫提雅浑身发僵,却突然伸手,就按住宋延明的手腕,抬头冲瞿谌笑了笑:“瞿总,宋总今天身体不舒服,这杯我替他喝吧。”
话没说完,莫提雅冲进去端起高脚杯,仰头将那杯威士忌灌了下去。辛辣刺激着喉咙和胃,烧得发疼,她强忍着,抬头时眼里泛光。
“哎呀,嘉文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瞿谌狠拍桌子哈哈大笑:“宋总好福气,这姑娘,好年轻啊。”
看着宋延明面前又被斟满的酒杯,眉头拧得发紧。他今晚本就有些灰头土脸,又喝了那么多酒,眼下青黑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疲惫。
宋延明拉起莫提雅的手,让她紧贴着自己坐在沙发上,再次捏住杯柄,指节泛白,随即抬臂,对着瞿谌举杯。
瞿谌笑了笑:“宋总,这才对嘛,总是绷着,像什么样子。”
宋延明没说话,只是攥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极高。
饭局上杯盏交错间,瞿谌端着酒杯凑近,宋延明本就在生病,又因连日应酬脸色发白,莫提雅坐在宋延明身侧,看着他仰头喝下那杯酒时,喉结滚动得格外费力,心里莫名一紧。
莫提雅夺过宋延明的酒杯,喝下时引起剧烈咳嗽,宋延明蹙眉给她顺了顺背,动作很轻很快,不易察觉。
瞿谌突然拍了拍手,眼神像粘腻的蜘蛛网,直勾勾盯上莫提雅:“光喝酒没意思,玩个游戏,那个……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听赢的人差遣。”
几轮下来,莫提雅都平安躲过,就在她以为一晚上都会幸运的时候,忽然骰子在碗里转得飞快,红漆点数跳跃着,心脏狂跳,最后“咔嗒”一声停稳,正好指向她。
瞿谌瞥了宋延明一眼,又扫过满桌人,最后牢牢锁在莫提雅身上,嘴角勾起恶意的笑:“规则改改,我赢了,让她过来,跟我喝杯——交杯酒。”
包厢内空气凝结,刘洋分别看了看宋延明和莫提雅,旁边几个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喝酒,分明是借着游戏占莫提雅便宜,打宋延明的脸。
莫提雅心一慌,本能地往宋延明身边靠近,刚想说“我不会玩”,瞿谌已经端着酒杯站起身,另一只手空着,明显是等着她主动靠过来。
莫提雅咬着唇,硬着头皮往前走,刚要抬手碰杯——
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身。没等莫提雅挣扎,瞿谌的胳膊已经被死死控住。
“放开她。”
宋延明声线低沉,手下力气却毫不留情。
红酒瓶“砰”地砸在桌角,玻璃碎片混着酒液飞溅。他双眼泛红,下意识攥紧拳头,谁知下一秒,太阳穴剧痛。
视野模糊,天旋地转,耳朵里像塞进了无数只蝉,嗡嗡的响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莫提雅挣脱瞿谌,立马过来扶宋延明。
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沙发才能站稳,视线落在瞿谌刚才递给他的那杯威士忌上。
杯底还剩少许残液,透着诡异的光。
瞿谌擦了擦头上的水渍,看着宋延摇摇欲坠,笑得越发嚣张:“宋总,急什么?不过是玩个游戏,你这反应,倒像是我抢了你什么宝贝似的。话说,宋嘉文在菠菜公司谈的项目……”
宋延明拳头是硬的,真想冲上去揍他,可四肢神经麻痹,站都快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在黑墨镜保镖庇护下,瞿谌又伸手去碰莫提雅的脸。
“宋叔叔,宋叔叔,你醒醒,你醒醒啊!”
听到莫提雅在向他求救,那双手拍打着他的大腿,他按了按眉心。
朦胧中,看到瞿谌不停给莫提雅倒酒,她怕宋延明再勉强自己,只能一一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