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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粗犷的男声爽朗笑道:“来啊,给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松绑,怎么能如此粗鲁地对待他们?今日乃我奚族丰收之日,当一同庆祝才是!”
“俘虏”们个个浑身颤抖,单从表面完全看不出他们都是能赤手空拳以一当十的苍云精锐。
“首领,我们还截获了一辆马车,里面还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姐公子呢。”
“哦?快请出来!”
“照月姑娘……”李无衣欲言又止,显然听出了那奚人首领语气中的不善,但照月只来得及抛给他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便被门口的守卫拽了出去。
离开马车,照月趁机环顾四周,发现这片空地乌压压地围了好几圈人,明显有士兵也有平民,妇女带着孩子,少年搀着老人,大有可能集合了整个部落。
但是,公主不在其中。
照月微微蹙眉,正想要不要按计划谎称是宜芳公主故交,求见一面,便听得一名士卒来报:“首领,公主她……”
“她来干什么?让她回去,我晚上自会过去。”
李延宠挥了挥手,心中颇有些烦躁。
此次丰收来得太过容易,黄金般的粟米不光能填饱儿郎的肚子,还能喂大他们的野心。
阿会苏自劫掠归来就一直向他进言,历数近日唐兵对奚族的挑衅,又道公主自恃身份高贵,还从那膏粱满地的富贵窝里来,心中恐怕总是瞧不起他们的。
他李延宠又不是石头,当然看得出这宜芳公主心中悲苦,听说还在来的路上作了首酸诗。到部落之后也不喜与他亲近,只知道捧着书看,要么就是带着他派去的侍女到湖边钓鱼,偏偏鱼上钩了也不收竿,真不知这金尊玉贵的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与他偶尔闲话也只知道劝他约束手下,莫要到大唐掳掠……他便知这妇人的心还向着她梦里的长安呢。
李延宠越想越心烦,只顾拿着酒囊往腹中灌酒,忽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
“部族如此喜事,首领却不愿我在场吗?这商队自何而来,首领当初又如何承诺于我,可还作数?”
四周的热闹忽地像被满山的冰雪封住,随着那道盛装打扮的丽影翩然而至,营地里的气氛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首领……”阿会苏在李延宠耳边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眼底藏着一丝杀机。
酒意上头的李延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拿手指着宜芳:“我不是让你回去吗?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宜芳望着他,目光沉静而忧郁,还暗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放了这些大唐百姓,我便回去。只这册书请首领收下,与各位长老勇士仔细商议其中……”
叮当一声,却是一把匕首擦过公主的发髻,落到雪地里。
“谁?”
“保护公主!抓住首领身后那个奚人!”
照月离得近,清楚地看到那匕首似是从奚人首领处飞来,实则出自他背后那道人影。
她当机立断,趁周遭奚人为公主首领之间的争执分心时吹响了号角。
刚刚还作噤若寒蝉之状的“俘虏”们瞬间暴起,扑向自己的目标。
而照月自己则颤抖着手,点向表情动作快捷栏中的一个人形标志。
啊啊啊啊,太羞耻了!
踏水凌波乘风去,霞光万丈见洛灵。
皑皑白雪中竟平地生出一阵风,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包裹着一个被游鱼环绕的身影直上云霄,黑沉天幕惊现出一道龙影。
乒铃乓啷的脆响中,越来越多的兵器掉到地上。
龙影渐渐消散,万道霞光中只余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
那道身影于高空翩然坠地,一身流光璀璨的霞衣,乌发后白纱垂落,脑后有一满月般圆盘,佛光普照,映出观音面上一点红痣,她向着人群中央走来,脚下步步生莲。
“是菩萨!”
不知是哪个奚人孩子喊了一声,无数身影如潮水般拜服下去。
李无衣把公主护在身后,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