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此,他便正式成为她的师傅。他传授她驾驭“琉璃净火”与“红莲业火”的奥义,并告诫她,若不能一招制敌,便不宜轻举妄动,需藏锋守拙;他亦会在她取得微小进步时,于万丈高空展翅盘旋,施展华丽而震撼的“圣焰涤世舞”,挥洒下无尽的金色神圣火雨,将婆罗山的夜空点亮,只为庆祝她的每一次成长。他纵容她拽着他的衣袖穿梭于婆罗山嶙峋的怪石与稀疏的草木间,纵容她在他静心打坐时,偷偷将新开的的扶桑花插在他如墨的发间,甚至纵容她爬上他展开的金色鹏翼,在无垠云海间穿梭,感受那令万鸟臣服、超越一切的速度与极致的自由。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近乎叹息的复杂,但那无限的、近乎宠溺的纵容,却是真真切切,是她八百年来灰暗生命中,最耀眼夺目的光。
她收起飘远的思绪,在玉简末尾,用力刻下最后一行字,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任性的期盼:
“师傅,父神的试炼,您快些完成,可好?早些回来…见我。”
刻完,她轻轻吹去玉简上不存在的浮尘,将那枚承载了她诸多隐瞒与唯一直白期盼的玉简,递到仙鹤虚影的喙边。仙鹤衔住玉简,发出一声清越的鹤唳,振翅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窗棂,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青璃依旧独自坐在窗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仙鹤消失的方向,月光勾勒出她单薄而安静的侧影,与满室的清冷融为一体。
这一日,几人循着白帝模糊的指引,深入白帝城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灵气更为浓郁成雾的幽谷。谷中奇花异草间,流光溢彩,恍若仙境。正行走间,前方一株冠如华盖的古树下,竟坐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身着仿佛由雨后初晴的彩虹织就的七彩羽衣,容貌明媚灵动的确不似凡尘俗物,肌肤胜雪,眼眸清澈如山涧最纯净、未受丝毫污染的泉水,一眼见底。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忍不住想要亲近依赖的柔和温暖气息。她怀中抱着几株还带着泥土清香的珍稀药草,歪着头,毫不避讳地、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一行突兀的闯入者,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的青璃身上,唇角弯起一个天真无邪、毫无阴霾的弧度:
“咦?好漂亮的一只小凤凰,只是…”她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声音清脆如玉石轻击,又似幼鹿鸣叫,“心里空了一块呢,不疼吗?”
只这一句,便让所有人定在原地。
青璃怔怔地看着她,空荡的胸腔里,竟因这句直白的关切,生出一丝微弱的、酸涩的悸动。
九色鹿——他们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轻盈地跳下盘虬的树根,步履无声地凑近青璃,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又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神色瞬间变得紧张各异的两位龙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蛊惑。
“原来是丢了心啊。”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这倒也不难办。”
她伸出纤长如玉、仿佛由月光雕琢而成的手指,先是指了指瞬间挺直背脊、脸上泛起紧张红晕的玄晖。“这位殿下,眼神热得像恨不得把整座火山都捧到你面前,心里怕是早就…”
话未说完,指尖又悠悠转向一旁面色不变、下颌线却绷紧了些、垂在玄色袖中的手微微蜷缩的渊决。“而这位呢,心思藏得深,像结了千层冰的寒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未必不暗流汹涌,漩涡深藏哦。”
她收回手,笑吟吟地看着青璃,话语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在场每个人心中最隐秘的弦:“小凤凰,你想不想…把心找回来?想不想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爱着,是什么滋味?”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魔力,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玄晖呼吸骤然急促,与青璃相伴的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涌,一股灼热的冲动直冲胸腔——他想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想为她挡下所有风雨,这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破膛而出。而另一边,渊决的理智在尖锐示警,仇恨的阴影亦在翻腾,可当他目光触及青璃那双因渴望而微微发亮、不再全然空茫的眸子时,那坚固了千年的心防,竟难以抑制地松动了一瞬。
就连青璃自己,也被这直指本心的诱惑攫住了。她望着九色鹿,如同迷途的旅人望见了指引的灯火,轻轻地点了点头。
九色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明媚,如同盛放的罂粟,美丽而危险,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诡计得逞的幽光,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是不是写的太明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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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章 鹿鸣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