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身影带着数片鸡毛旋进了谭出意的洞府。
贺天培从善如流地顺走了一个桌上的橘子,三两下剥开外皮就塞进嘴里。
"嗷!你的橘子好酸啊!"贺天培被橘子酸得脸皮都皱起来了。
"大师兄……"谭出意平静地把飘到头上的鸡毛摘下来,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贺天培,"首先,我不要再帮你看鸡了。"
"其次,如果橘子不酸,我早就吃了,哪还轮得着你顺手牵羊……"
"最后,你如果再溜下山,月末戒律堂考核弟子时,我不会帮你保密。"
谭出意的冷酷三连直接吓得贺天培变了神色。
他心下暗道一声不好,眼珠子咕噜一转便挤出谄媚的笑,快步蹭到谭出意身边:"哎哟哎哟哟,别呀,好师妹~咱们衔瑜仙宗上下,平日里是不是只有大师兄和你最亲近?"
"并不。"谭出意无语地推开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掰着手指细数他的罪证。
"三个月前,你说要下山买养鸡宝典,借走我十枚下品灵石,至今分文未还。"
"一个月半前,鸡窝被二师姐的狐狸啃了,是我贴钱给你止损。"
"二十日前,你说要购入一批新的小鸡仔,向我借共计……"
"好了好了,师妹,咱不提了。"贺天培眼疾手快捂住谭出意的嘴,头发都耷拉下来,如丧考妣,"谈钱多伤感情,你也知道咱们宗门现在经济状况堪忧,你师兄我这不是想走养鸡致富的路子嘛……"
忍耐多时的谭出意决定不再和这个人多废话,冷酷地将他推出门外。
"大师兄,你要是真的想赚钱,就不应该拒绝参加上一次的剑修大典。"
闻言,贺天培的神色呆滞一瞬,他扭过头去,嘴角浮现苦笑,"知道了,知道了……今年一定,今年一定……"
谭出意垂下眼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知道了,我等下去帮你喂鸡。"
贺天培立刻换上欢天喜地的表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师妹还是你最好!知道心疼师兄!"
"但是欠的钱必须还,一个子都不能少。"谭出意被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决绝地开启了洞府的禁制,将贺天培送出门外。
扰人清净的鬼哭狼嚎终于消失了。
谭出意重新回到榻上,继续打坐修炼——十多日后就是衔瑜仙宗的每月一度弟子考核,她打算夺得魁首。
宁心静气,将神识外放,谭出意仿佛与周遭自然融为一体。
即使闭目端坐于封闭室内,也能观测到外界变化的感觉真是奇妙。
——谭出意已经无数次这样感慨了。
只有非修仙界的本土人士,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谭出意大学期末周通宵复习,眼睛一闭一睁后人就换了个地生活。
前脚还在头悬梁锥刺股呢,下一秒就穿越成襁褓中的婴儿。生活在现代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可细细算来现在已有二十年。
谭出意穿越之后的生活绝对算得上波澜起伏——物理意义上的"波澜"。
婴儿时期一睁眼,人在盆里,四周全是水。
脆弱的木盆不断承受着汹涌波涛的拍击,似乎下一秒就会连带着她一起沉入江底。
好消息,猝死后穿越了,生命得以延续。
坏消息:穿成弃婴的天崩开局。
谭出意:……除了祈祷,她什么也干不了。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着各路神仙的名字,直到快把自己念睡着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神仙”回应了她的祈祷。
被白衣“神仙”抱在怀里一番腾云驾雾后,小谭出意终于明白了她的处境——她应当是穿越到修仙世界了。
来都来了,凑合着活吧。
她努力将碎得稀巴烂的世界观拼拼凑凑粘合起来。
婴儿的身体限制了她的行动,但好在推理思考能力仍然在线,她没过多久就搞清了现状。
谭出意穿越到了一片名为"荒曙"的大陆,所在的师门名为"衔瑜仙宗"。
这宗门简直就是剑修刻板印象的典型案例。
什么刻板印象?
——穷的令人发指。
捡她回来的那个白衣“神仙”后来成为了她的师尊——破春峰峰主裴简,不是在闭关就是在云游的“神人”。
为了不被师兄师姐饿死,小谭出意重拾上一世的卷王风范。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她自己学会了真本事才有饭吃。
幼年的谭出意凭借着软萌的脸蛋和讨喜的性格,在衔瑜仙宗其他各峰那里“偷师学艺”,终于在七岁那年迈入筑基大门。
放在别的宗门,七岁筑基那可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在破春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