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头七里的结婚酒席
    张理站在办事大厅门口,目送妻子离开。

    这段时间,办理母亲的丧事、处理诸多杂事,妻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妻子,但他也一直知道,离婚这件事已无法挽回。

    “今天去办吧。”今天早上他主动提出来,钝刀子割肉,比尖刀直接扎更疼。

    妻子默默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箱行李。五年,来的时候她眼里有光、欢声笑语,走的时候形影单只、心口有洞,是自己对不起她。

    刚才她忽然伸出双手,手掌打开,这是大学时她常用的手势。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垂头靠在她掌心。妻子,不,是前妻,照旧摩挲他的耳朵和鬓角,并在他额头留下带着冰凉泪水的吻。

    “别送!”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丧子、丧母、离婚,张理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爆炸,尚不及恢复,脑子更无法思考。只是不知不觉地,身体已经向公安局走去。

    “案子有进展么?我在旁边办事大厅办事……办离婚,想着过来问问。”

    “暂时没有进展,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李一澄垂下了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对了,你们药剂科的前主任汪祥华,你有印象吗?”

    “汪祥华……”张理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里,“他是医院的劳模,大概三年前吧,突发心梗,死在了工作岗位上,院里还举办了盛大的追悼仪式,台市各大电视台媒体都有报道……那时我来医院一年多,主任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他来药剂科主要是安排日常工作,我和他就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说起来还真没有太多的接触,我也不喜欢拍马屁,每天就是上班干活、下班走人那种,和他也没有私交。他和瑞瑞的案子有关吗?可他不是三年前就过世了吗?”

    “是不是有关现在还不确定。”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后面忽然传来声音,罗绮霞肥胖的身躯像一艘航母,急匆匆行驶进来。

    “警察同志,我要给我们老厂长正名!”她上前抓住李一澄的手。

    “罗阿姨,你慢慢说。”

    “老厂长是好人!他是老z大毕业的,当年的z大,多难考啊。听说你们在排查跟他有仇的人,现在到处在传是老厂长在外结了仇,报应到孙子身上,还害得妻子自杀!太过分了。老厂长当年对我就很照顾……就算有仇也是他们家其他人。”

    李一澄默默看了一眼张理,心想,这位罗阿姨说话得罪人的本事挺大。

    张理的耳边却响起妻子,不,是前妻的声音:一定跟你爸有关!

    “这几天我联系了好多厂里的同事,我们都可以为老厂长正面,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就签字,联名上书……”

    “不至于,不至于,罗阿姨,我们只是查案,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和张鹏飞有关……”

    “那你们能表个态吗?告诉大家这事和老厂长无关……”耳边罗绮霞的声音越来越响,好聒噪,张理用力甩甩头,他冲正在努力解释的李一澄点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走到公安局门口,才发现电瓶车还停在办事大厅那边。

    张理走得很慢,这些天,他下意识不去想瑞瑞的死状,更不能想瑞瑞骑在自己肩头,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咯咯笑不停的那些场景。每次下班回到家,瑞瑞总是急忙跑来开门,白白胖胖的小腿登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响。瑞瑞吃得胖胖的有点下垂的侧脸,微微上翘的柔软鼻尖,粉红稚嫩的皮肤上细细柔柔的汗毛……不,不要想,不想的话就能隔离痛苦和仇恨。

    他也下意识不去想自己对母亲的怨恨和愧疚。他搞不清楚,瑞瑞死后自己对母亲的态度是否过于苛责,他明明没有表现出来,又或者掩饰得不好?他也不想知道,自己的态度在导致母亲自杀的原因里占了多大的比例,如果占的比例少,会不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要归咎于一个冷血无情的凶手,还是自己的家人?

    刚才李一澄的问话让他的头脑重新开始思索,警察不会无缘无故问起汪祥华,可汪祥华到底和瑞瑞、自己、或者张家有什么关系?

    案发至今,张理直到此时才开始真真切切琢磨起凶手是谁的问题来。不知不觉,他站在电瓶车前良久。

    “小理,你回老厂长家么,我们刚好同路。”思绪被打断,罗绮霞庞大的身躯又一次映入眼帘。

    “罗阿姨,我要回单位。”张理看一眼罗绮霞,这位阿姨对自己一直很热情,但目前他并不想听到这些安慰同情的话语,只好撒了个谎。

    “我刚才专门去公安局澄清老厂长的人品……老厂长是什么人我们这些老员工都清清楚楚,我这些天一直在联系厂子里的人,让他们去跟警察同志反映一下,可别查错了方向!那些闲言闲语你可别理会。”

    “谢谢罗阿姨,我赶着上班。”张理发动了电瓶车。

    “好的好的,路上慢点啊!”罗绮霞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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