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外的昏暗灯光下,那样瘦削的背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袁聂像是疯了似的冲过来,将北郁抱住,亲吻他,占有他。
袁聂在怕……
怕自己像十年前那样失去北郁,怕因为自己的怯懦把北郁弄丢了,怕北郁一个人过得不好。
北郁看着袁聂,从前那个高大、什么事都挡在他面前的人,此刻如此渺小、卑微。
袁聂想把他锁在这,只是因为怕他走。
无形的链子锁在北郁脖颈上,可袁聂好像才是那条犬,一条卑微索爱的犬。
北郁被袁聂骂着,没有说话。
袁聂最后将人圈在怀中,用脸颊蹭着。
滚烫的肌肤擦着北郁的后颈。“你走了……你走了,要我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生气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你想要在外面承认你?为什么不说不承认就分手?你可以耍脾气,可以闹。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要走?”
“北郁……小郁……”袁聂的声音在抖,一个字一个字往北郁耳朵里砸。
袁聂都知道,才会将北郁离开的原因说得那样清楚。袁聂只是没有那么做而已,这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我生气,你都知道。”
北郁低了低头,声音又轻又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样小声的话,一字不落被袁聂收入耳中。
袁聂的喉咙哽了哽,关于那个极度痛苦的回忆,还是被他咽进喉咙里,“我错了……”
他抱着北郁道歉。
北郁背对着他,瘦削的脊背是如此坚韧,如此薄情,如此决绝,他没有回答袁聂,只是一言不发。
沉默,是最致命的东西。发烫的袁聂抱着北郁道歉,说着说着就晕过去了。
袁聂抱着北郁的手,逐渐无力,最后坠落在地。
袁聂松开了北郁,北郁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人扶起来,放在床上。袁聂烫得厉害,北郁去给他买了药,喂下后,用毛巾给袁聂不停地擦拭身体,帮助他降温。
此刻,袁聂是抓不住北郁的。
但北郁没走,他把行李箱搬了回来。
到了晚上,袁聂才迷迷糊糊醒来,视线尚未清晰,就迷糊地喊着北郁的名字。北郁在厨房应他,袁聂撑起身体下床,进厨房时看见了北郁。
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郁……”
袁聂从身后抱住北郁,动作格外轻,格外小心翼翼。他的眼睑下,北郁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吻痕——那是袁聂留下的痕迹。
虽然浑浑噩噩的,记不太清,但大致还是有印象的。
他把北郁弄疼了,很疼。
北郁低头想用手探杯壁的温度,被袁聂捉住,“别用手试。”
袁聂松开北郁的手,抬起杯子,闻着里面的药味,吹了一会,浅浅抿了一口,确认水温不烫后把药喝完了。
袁聂喝完后,另一只手还搂在北郁的腰上。北郁没有推开,袁聂将人抵在角落里,手往衣服里伸。
“袁聂……”
北郁被袁聂烫得声音一抖。
“让我抱抱。”
袁聂现在还头疼得厉害,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明没有感冒,只是发烧了。
北郁没再动。袁聂抱着他,轻轻地用发丝蹭着北郁的脖颈,求他原谅,乞求时,袁聂的指腹总会收紧,会发抖。
袁聂在紧张。
在为一个尚且没得到答案的道歉而紧张。
北郁依旧没有给他答案,袁聂直起腰,“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袁聂打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食材,拉开冰箱那瞬间他忽然想到,北郁不会做菜,冰箱里应该也不会有食材。
可拉开冰箱时,袁聂在里面看见了满满当当的食物。
北郁抽身走了,离开前他说:“我睡一会,好了叫我。”
依旧没有答案,但这样的话成了答案。
北郁没有走,袁聂将他的行李箱打开,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恍若无事发生。
第二天,袁聂去上班了。北郁辞了工作,没有去上班,想休息几天。其实在他准备离开袁聂、在火车站待着的时候,北郁想了很久要去哪。
他想回海城看看,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爷爷给他留了房子,还算是家。也想去北京看看,再之后……就不知道了。
如果北郁有一天真的快死了,他大概会去这两个地方。
就算袁聂来找他也没关系,全海城、全中国这么大,只要他藏起来,袁聂是找不到他的。
人潮拥挤,只要有一方的手没握紧,人群一冲即散。
周末的时候,袁聂所在的医院团建,可以带家属。
北郁成了家属,陪着袁聂一起出席。
北郁起初有些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