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电话这头,乔珩看着殷灿言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他站起身,绕到她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窝上。
然后,他咬着她耳边的空气,先是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仿佛在逗一个不听话的学生,轻声说:「这么晚,该睡觉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随即微微低下头,轻轻朝她凑得更近,圈住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
殷灿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像一股微弱的电流,拂过她耳廓。
然后,她感觉到,她的耳垂,被他,用嘴唇,轻轻地、含住了。
殷灿言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乱了,从内而外惊起一阵湿润。她甚至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嘤咛。
而乔珩,就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她和电话那头的「窃听者」才能听到的、充满了磁性和蛊惑的气音,缓缓地,说完了他那句极其标准的德语,像一句情人间的呢喃:「GutenAbend,HerrProfessor...」
随即,他的伦敦腔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耳膜:「...itshouldstillbetheweekendinGerny...shouldn''''tit?」
电话那头,传来了「嘟」的一声。
梁景轩,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样就不会听见接下来的声音,远比他想象的,更……令人疯狂。
殷灿言彻夜沦陷,醒来时整个人酸软得像卸了螺丝的计算主机——多亏了乔珩把她搂在怀里,才没散架。
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开了房间里的昏暗。
她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乔珩安静的睡颜。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下颌线,和他肩膀上那个清晰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暗红血痕的牙印。
殷灿言的呼吸,有微不可查的一滞。
她盯着那个牙印看了两秒,随即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她用一种近乎流体般的动作,将自己的手臂从他的臂弯里抽离出来,滑下了床。
浴室里,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雾气瞬间模糊了玻璃门。她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仿佛要将昨夜所有的温度都剥离下去。
她关掉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打开盥洗台的镜柜,手伸向那个熟悉的、白色的药板。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镜子里,是她苍白的脸。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排药片,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层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计算着日期。
昨晚,她忘了。
在那场心照不宣的、告别仪式般的沉沦里,她第一次,忘记了这个奉行多年的、如同「风险对冲」般的安全协议。
她握着盥洗台边缘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关系。」
她对着镜中那双微微放大的瞳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安全期……概率,很低。」
她没有再看那盒药,转身走出浴室。
她穿上浴袍,走到书房。电脑屏幕的冷光,是她此刻唯一熟悉的理性。
她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准备完成那份给欧洲银行的报告。
一封来自「小蒋记者」的新邮件,正停在收件箱的最顶端。
邮件内容很短:
「女王,在忙吗?刚跟一个『上面』的朋友喝茶,他听说了你在处理恒景的烂摊子,很感兴趣,随口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答上来,想请教你一下。」
殷灿言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微微收紧。
「他问:你认为,在系统性风险面前,一个有瑕疵的lifeboat,是否比没有救生艇更好?」
殷灿言盯着屏幕上那行关于「救生艇」的提问。
她的目光没有移动,但眼角的余光,却下意识地瞥向了身后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那里,躺着她昨夜「失控」的「风险敞口」。
她的手,从键盘上抬起,缓缓地、平摊着,移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三秒。
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在她嘴角缓缓成型。
她没有再犹豫。
她重新打开了那份报告的草稿。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稳定、且极富节奏的敲击声。
她没有删除那些虚假的数据,也没有美化它们。
她只是在报告的开头,加入了一个全新的章节,标题是:《关于「创新性ESG模型」在实践中面临的挑战与规范化建议》。
在章节里,她用冷静的笔触写道:
恒景的数据「瑕疵」,应被定义为「在探索『碳资产』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