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地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海棠湾的沙滩上,一场极尽奢华的庆功派对,正在落日熔金的余晖中,缓缓拉开序幕。
名义上,它是「恒景东方并购案成功后的庆功宴」。但所有被邀请的人都心知明,这更像一场充满了政治意味的「立储仪式」——比起庆祝地产大亨梁业恒的再一次化险为夷,更像是庆祝恒景的「太子爷」梁景轩主导的第一场重大胜利,并正式向整个资本圈,展示他未来的「王后」。
巨大的篝火,在沙滩中央被点燃,火焰像一头金色的困兽,在暮色中咆哮。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中不断炸裂,混合着海浪声和现场乐队演奏的波萨诺瓦。
梁景轩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带有强烈宣示意味地,搭在殷灿言的腰间。
他没有去应酬那些前来道贺的基金大佬。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篝火与大海之间,以一种近乎「展览」的姿态,向全世界展示着他身旁的这个女人。
殷灿言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长裙,裙摆随着微凉的海风轻轻飘动,像一朵被强行移植到热带沙滩上的、倔强的黑色郁金香。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任由梁景轩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自己的腰间。
「梁总好福气啊!才貌双全!」
「殷总监,久仰大名,这杯我敬你!」
她与每一个前来敬酒的人,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她的眼神,却像秋日的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终于,一波应酬的间隙,梁景轩拉着她,走到了远离人群的、沙滩的尽头。
这里没有了音乐和人声,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一次次冲刷着沙滩的声响。
「不喜欢?」他开口,声音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
殷灿言没有回答。
梁景轩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到了更靠近海浪的地方。
「我也不喜欢。」他说,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太吵了。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假装在跳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他那张总是显得过分精致的脸,多了一丝野性的、不羁的意味。
「但这是必要的,灿言。」他看着她,眼神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星子,「你得让他们看见你。」
「看见你的才华,看见你的价值,也看见……」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抚过她裸露的、因海风而泛起一丝凉意的后背,「……你选择站在了谁的身边。」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鹰。一只从西伯利亚来的、最凶猛的海东青。所有人都说它养不熟。」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每天,亲手喂它最鲜活的肉,用手臂接住它每一次扑击的利爪,直到我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
他顿了顿,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直到有一天,它终于不再攻击我。它会落在我的手臂上,安静地,让我抚摸它的羽毛。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灿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告解」般的奇异真诚,「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只有我是那只鹰。」
「骄傲,孤独,攻击每一个试图定义我的人。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的母亲。」
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发现,原来,你也是。」
「而我,不想再做那只孤独的鹰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张开自己的手臂,像在展示一个即将属于他们的王国。
「我想找到那棵,能让我们两只鹰,都安心落下的、那唯一的栖木。」
……
「各位观众,这里是文昌航天发射场,搜神计划二期紧急任务即将启动。本次任务,将发射我国首台星际天体巡视器『玄戈号』。它的目标,是一颗代号为『传舍』的、正在高速穿越太阳系的星际彗星。此前,『搜神号』深空望远镜已确认,其光谱特征与100光年外一颗『超级地球』高度相似……」
「今夜,『玄戈号』将借助『引力弹弓』加速,开启一场为期三年的追逐拦截。若能成功附着并采样,它将为我们带回属于100光年外的第一份『土壤』!」
派对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小电视屏幕上,正直播着一场与这场沙滩派对格格不入的盛事。
殷灿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