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Zubenelgenubi
    周六的佘山高尔夫球场,天气晴好得像一则精心粉饰的财报。

    私人会员区修剪得如同天鹅绒般的草坪,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当梁景轩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1号发球台旁时,他对这场由他亲手设计的「约会」产生了一种数据模型以外的、名为「不祥」的直觉。

    他设想的,本该是一场界限分明的二人对决,在这片由金钱和权力定义的绿茵场上,他将重新夺回游戏的主导权。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像一出现实主义的周末家庭喜剧。

    翠绿的草坪上,他的外甥女许泽甜,穿着一身粉棕色的Gi儿童丹宁裙,正像一只扑棱的花蝴蝶,尖叫着追逐一只根本不怕人的灰喜鹊。

    不远处,她的表姐景幼珊,带着一顶比她脸还大三倍的宽檐帽,正姿态优雅地指挥着球童,调整太阳伞的角度,以确保阳光不会直射她正在翻阅的《Vegue》书页。

    而这场「约会」名义上的女主角,殷灿言正和她的「家属」邬思乔,在果岭上练习推短杆。

    邬思乔一身LoroPiana白色高尔夫套装,先是优雅地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草叶的尖端,确认过露水的湿度。然后,她才站起身,以一种教科书式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推了一杆。

    小白球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却在离洞口半尺的地方,遗憾地停了下来。

    邬思乔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懊恼。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个球,只是保持着收杆的姿势,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殷灿言,嘴角勾起一抹「看你的了」的促狭笑意。

    殷灿言今天穿得简单,只一件纯白的羊绒衫,但手腕上仍独戴着那块方形腕表。

    她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将自己手里的那杯蜂蜜柠檬水,递给了邬思乔。邬思乔自然地接过,还顺势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

    然后,殷灿言才走到同一个位置,蹲下身。她的动作与邬思乔如出一辙,同样用指尖感受了一下草地的湿度,但她停留的时间,似乎要长上那么零点几秒。站起身,她没有立刻挥杆,而是微微闭上眼,仿佛在计算着风速与坡度。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已经一片清明。

    只见她手腕轻巧地一抖,用几乎完全相同的姿态,轻巧地一推。这一次,小白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沿着刚才那道弧线的修正轨迹,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哒」的一声,清脆入洞。

    「Aha!」邬思乔夸张地轻呼一声,将咖啡杯递还给她,然后亲密地挽住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沪语夹杂着英文私语调笑。

    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殷灿言被她逗得用手背掩着嘴,笑弯了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邬思乔的鼻尖。

    阳光下,两人相视而笑,那份旁若无人的亲密与默契,像一道无形的、由钻石和常春藤编织而成的屏障,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研究生室友在精神上互相支持,于经济上相互帮助,每天同吃同住,偶尔同床共枕,怎么能不算家属呢?

    梁景轩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空调的冷风安静地吹着,他却感到一丝难捱的燥热。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一种他在交易失控前才会出现的、试图重新找回节奏的下意识动作。

    「Coilia~」练习果岭上,邬思乔用球杆头轻轻碰了碰殷灿言的手臂,语带调侃,「你这个play,有点aggressive哦~直接带falyers上场,不怕把人吓跑啦?」

    殷灿言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角度,好让自己可以通过墨镜镜片的边缘,清晰地将远处那辆迟迟没有动静的黑色宾利,纳入余光。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句无声的挑衅。

    终于,宾利的车门开了,梁景轩走了下来。

    短短几十秒,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情绪重置,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优雅而慵懒的微笑,仿佛眼前的一切,本就在他的剧本之内。他甚至还对着景幼珊和许泽甜的方向,挥了挥手,像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主人。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朝殷灿言和邬思乔走来。

    「思乔,好久不见。」他先和邬思乔打了声招呼,姿态熟稔,仿佛今天这场局,本就是为了老友叙旧。

    邬思乔望了望天,掐指一算:「不对啊……昨天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还看到你被你家那条杜宾犬遛着走~」

    梁景轩不仅没有否认,反而笑意更深。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邬思乔的肩膀,精准锁定在殷灿言身上。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了她两秒,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然后,他才缓缓地、将目光移回到邬思乔的脸上,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慵懒的弧度,用一种仿佛在分享秘密的、极轻的语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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