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Arneb
角落,安静地看书。

    殷灿言从不主动和她搭话。

    直到有一天,许京韫看的是一本关于「NFT艺术市场泡沫」的英文原版书。

    在许泽甜跑去洗手间的间隙,殷灿言端着咖啡,走到许京韫的桌旁,看似无意地开口:「抱歉,打扰一下。您这本书,我也在看。只是不太同意作者关于『幸存者偏差』的观点。」

    许京韫抬起头,真正地、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夜幕降临,殷灿言站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白板上,是她刚刚构建起来的、关于梁景轩的复杂关系网络。

    她的脑中,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复盘着那场看似简单的24点牌局。

    方块K,凯撒大帝,是梁景轩。

    黑桃Q,帕拉斯·雅典娜,四张皇后牌中唯一一位手持武器的皇后,是她自己。

    而红桃J,拉海尔,法国国王查理七世的侍从,圣女贞德的战友……

    梁景轩说得对,他连上牌局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级台阶。

    殷灿言的笔尖,在白板上「乔珩」的名字上,轻轻划过,然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梁景轩」。

    (13-11),这是她早已在海德堡完成的、无可挽回的沉没成本。踩着这级台阶,她才走到了今天这张牌桌前。

    而那张梅花A……

    (13-11)×12×1=24

    是女王的权杖,是刚需。

    她看着这个公式,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晰。

    今天,梁景轩看懂了「凯撒大帝」,也看懂了「骑士的台阶」。

    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冷酷的「王后」。

    他不知道,在雅典娜的牌局里,国王,从来都不是用来「辅佐」的。

    是用来「献祭」的。

    就在今天白天下午,殷灿言与许京韫的交集,从「NFT艺术市场泡沫」的「幸存者偏差」开始,延伸到杜尚的《喷泉》,再到安迪·沃霍尔的罐头工厂。

    殷灿言没有展露丝毫金融精英的「爹味」,她只是像一个纯粹的艺术爱好者,与许京韫探讨着「价值」与「共识」的边界。

    她从不主动,总是点到即止。但她抛出的每一个观点,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艺术市场那层华丽外袍下,关于资本、人性和炒作的本质。

    许京韫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女孩的兴趣,按秒激增。

    她原以为,她只是一个徒有美貌、靠着家世混迹于此的「花瓶」。现在她发现,这个花瓶里,装着的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危险而迷人的星空。

    终于,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人的下午茶时间,许京韫主动提起了自己正在筹办的一场慈善艺术品拍卖会。

    「烦死了!」许京韫少有地露出了烦躁的神情,她用银质的小勺搅动着面前的红茶,「后台团队太an了,只会算加减法。我需要一个能看懂泡沫,并且能帮我把『泡沫』吹得更好看的人。Headcount又不够,真是搞不定。」

    殷灿言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块方糖,用银夹夹起,悬在自己的咖啡杯上方,却没有立刻放下去。

    她看着方糖在氤氲的热气中,边缘开始慢慢融化、变形,然后才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其实,任何价值,都和这块糖一样。」

    许京韫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殷灿言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那块正在融化的方糖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物理现象。

    「在它掉进咖啡之前,它是什么形状,值多少钱,取决于光线、角度,和看它的人的心情。但一旦它掉下去了,它的价值,就只剩下那一点点可以被精确计算的甜度了。」

    她顿了顿,终于松开银夹。方糖落入咖啡,瞬间消失在一片深邃的褐色中。

    殷灿言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那溶解了方糖的漩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同谋」才能看懂的微笑:「所以,聪明的卖糖人,永远不会让糖掉进杯子里。他只会让你相信,这块即将融化的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美的艺术品。」

    许京韫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狡黠的微笑,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欣赏和兴奋的笑容。

    她知道,她找到了她需要的那个人。

    「Coilia,明天。」她向殷灿言发出了邀请,「明天,来我办公室。我有一个deal,想和你谈谈。」

    那场由许京韫策划的、安保密不透风的慈善艺术品拍卖会,在一天后这个冬末的夜晚,如期举行。

    殷灿言没有穿晚礼服。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珠宝,手腕上只有一块方形的积家翻转月相。

    她没有坐在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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