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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那段旋律。」
短暂的沉默后,一段清唱,没有任何伴奏,透过电流,缓缓流淌出来。
「Manchlnachtsf??lltGoldvondenSternen…」
(在世界的尽头星星上会洒落金子)
「…wenndudasGoldvondenSternensuchst,sstdualleinhinausindieGefahr.」
(如果你想找到星星的黄金,就必须独面危险。)
车厢内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
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恒星,在殷灿言早已冰封的记忆宇宙里,轰然炸开。
「Liebenhei??t,nchlauchloslassenk??nnen.」
(爱有时候意味着放手)
「Liebenhei??t,unterTr??nenzusagen:Weitvonhierf??lltGoldvondenSternen…」
(爱就意味着含泪也要说:在遥远的地方,会有星星上的金子落下……)
歌声戛然而止。
乔珩似乎有些失神,轻轻说了一句:「抱歉,后面的……记不清了。」
殷灿言却在心里,无声地接上了最后那句。
…alleinhinausindieWeltvollGefahr.
独自踏上充满荆棘的冒险之路。
她缓缓闭上眼,将眼眶里翻涌的酸涩逼回去。
——他不是记不清了。
——他只是把那句最决绝、最孤独的词,留给了此时此刻宇宙某个角落里的她。
此时此刻,失恋博物馆中,一幅恒星光谱图静悄悄地躺在角落处:
SpectrufaStar
2YEAR
SHANGHAI,CHINA
「Sweet,whenyouwereborn,thislightleftthisstarandtraveledthroughthevastnessofinterstellarspace,thecountlessdustandtheendlessnebula.Itarrivedandvisitedthisworldafter26light-yearjourney.Sodidyou.Hereyoutyourstarlight,andItyou.」Hesaid.
(看,自你出生那刻起,这束光芒便从这颗恒星出发,穿过浩瀚广漠的星际空间,穿过无数的尘埃和无尽的星云。它花了26年的时问来这人间一趟。你也一样。在这里,你遇见了你的星光,而我遇见了你。)
如果……每一条在地球诞生的生命,都是宇宙大爆炸中离析的星尘——
Yeah…thankyoufoingintolightcone.
谢谢你,来到我的光锥里。
「一首德语歌而已,值得你走神这么久?」梁景轩没看她,平视着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殷灿言睁开眼,侧头看向他:「毕竟歌词不错。很适合用来比作风险对冲。」
独面危险,是计算沉默成本;含泪放手,是典型的止损离场。
梁景轩侧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切断的所有情绪,做的所有选择,都像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笑话。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你说得对。」
是该止损离场了。
车子在路口转弯,前方,「民政局」三个鲜红的大字,像一道最终的判决,映入了她的眼帘。
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将清冷与安静锁在屋外。
今天,宜结婚。
也宜,开启一场最盛大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