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杬蹙眉小声提出异议,“而且宫妃私斗不太可能吧。或者,只要不是私斗就能杀人吗?”
“皇帝又不会雨露均沾,最讨厌的会找理由杀掉,最宠爱的自然不准私通。至于中间的,想怎样就怎样,不闹到台面上来就行。历来如此。”清河郡主解释道,又提及自己的母亲,“而且不止是宫里……府里也是如此。我娘就有八个面首。”
蓝桥冒出一个想法,几乎没思索就脱口出去了:“那我也能养面首吗?”
“……应当不能。”清河郡主思及太子对她的态度,中肯地提出自己的见解,“你也不能这么张扬吧。”
想养私底下养应该没事,虽然本朝也没有嫔妃养面首的先例。湖阳公主能养那是因为她是公主。
但是以姚照的性格,把这些规矩打碎一地也不是没可能——他大约会严厉禁止所有妃嫔与人私通吧。
舅舅那个私生子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怎么,准他妻妾成群,不准我养面首。真小气。”蓝桥翻了个白眼。
清河郡主不知从何反驳,斟酌了一会儿,猜测道:“你好歹也是个状元,我听表哥说,要采你的法子,革故鼎新,以新制旧。白家一倒台,估计还是要跟你和离。”
状元可是天下最顶尖的人才,平时连驸马都不舍得赐,李才让都是因为作为郡马避嫌到地方任职。但凡是明君圣主都知道不能牺牲人才成全私欲。
“听不懂。”蓝桥不懂郡主在说什么东西,而且她提出来的观点分明是变法,关白家什么事,但能和离已经不错了,“你能不能说简单点。到底怎么样才能和离?”
“就是扶持蓝家做新外戚,打旧外戚。我也不知要多久,可能是五年,十年,二十年……”清河郡主咬着指甲,有点为难,“他们好像说什么……视同在职,我也听不懂。”
合着她还是得在宫里待上半辈子呗。
那狗太子你完蛋了,这二十年别想有一天好过。
“小杬儿你可得争点气啊!当上高官,把那些姓白的全都弄死,好放你姐我出宫啊。”蓝桥也实在没辙,普天之下这么多女子,偏偏选中她、偏偏选中蓝家,不知其中逻辑,但好歹是有盼头了。
希望都压在蓝杬身上啊。
“我一定!”蓝杬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复而质疑,“蓝家成了新外戚,我们怎么办?”
“放还出宫了你们不就不是外戚了。”清河郡主一摊手,似乎认为这个问题很简单,“如果没孩子岂不是更好,反正你也不打算生,是吧,染水。”
蓝桥重重叹了口气:“二十年青春啊。我不想……蹉跎在宫墙里。”
如果能选,谁愿意入宫。
也罢,全当是为了雪娥吧,也好看着她,替她打白婵,亦或者出宫后替她谋求一条生路。
“我还不想蹉跎在吴国呢,蛮荒不化之地,谁爱去谁去。”清河郡主对未来的行程也是极其不满,“那破地方瘴气盈天毒蛇漫地,说不准我还没白家活的长。”
“哟,还会对仗了,没少读书。”蓝桥完全没抓到重点,只调侃了一句。
清河郡主马上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夫君是状元,我的课业自然也要跟上!而且、而且我本来就会诗文。”
“哼。”蓝桥自然知道这位郡主肚子里的水有多少。
典型的半桶水哐当响。能做出来“烧鹅烤鹅蒸鹅,天子闻香口不合”这种诗的人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皇帝应该不会在全鹅宴上当众流口水吧?
不过想起来那场面应当也是挺滑稽的。
不知别人如何,反正郡主肯定流口水了。
“郡主,你明日能不能把太子约出来啊?”蓝桥忽然想到一个泄愤的好法子,不怀好意地侧目看着清河郡主微笑。
狗东西。
蓝杬直觉她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正要开口劝阻,但清河郡主口快一步:“行啊,不过得等晚上吧,他只有晚上没事。”
蓝杬暂且松了口气。
“没事什么,那都宵禁了。我不管,你下午把他喊出来。”蓝桥一听晚上明显不乐意,几乎是无理取闹地提要求。
清河郡主怕她真和自己断交,连忙同意了:“啊,那好吧,我明天让我娘帮他处理政务,你下午跟他出去吧。”
“芳凝,你果真最好了。”蓝桥马上变了一幅脸色,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只小包,塞进清河郡主手里,“诺,这是先前给你买的礼物,不要嫌弃哦。”
蓝杬无奈地扶额,被蓝桥连拖带拽地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