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祸出
法了,猝然打断了李才让的话:“行了,再废话天黑了,再见。”

    “哈哈,蓝官人还是如此不拘一格,那就再会了。”李才让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拱手行礼,策马先行离开了。

    放榜日至曲江宴结束前宵禁都会全然放开。

    华灯彻夜,几家欢喜,也有几分盛世的样子。

    蓝桥在外面晃了一圈回家后便又偷偷跑了出来,到处看灯火。

    说实话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家里更没有。

    今日没开始设宴,蓝让和黄夫人又各自提了一壶酒,去给张夫人上坟了。

    蓝桥不想去,她觉得此事张夫人知不知道都差不多,横竖下半辈子要尽孝的还是黄夫人;兄弟们回家该算账还是算账,蓝杬还是小孩子,精力尚浅,这个时辰已经睡下了。

    她被一个大娘喊住,看了看她贩卖的胭脂,随意选了两款,准备送给清河郡主和蓝杬,剩下的倒是没什么中意的,也没有适合赵鄢的,便摇摇头准备离开。

    大娘热络地替她把胭脂打包好。

    蓝桥把胭脂掂在手里,转身欲走,又被叫住了:“姑娘且慢!”

    这次是个大爷的声音。

    蓝桥一向不拒绝生意人的拉揽,但是不一定买东西,于是转身去看了。

    那老人五六十岁,头发灰白参半,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大约是他的儿子。

    看样子衣衫褴褛的,大约是缺钱。

    拉扯着一个不能行走的残疾儿子,估计是真的困难。蓝桥既然读了孟子,也稍有一点同情心,伸手去摸荷包,打算给他们一点钱。

    “我看姑娘面熟,是不是下午游街的状元娘子?”老人没打算要她的钱,反而开门见山,微笑着问,“下午遥遥见到了您那大马,不知是花多少钱买的?”

    其实那匹马不算很大,甚至只是一匹很普通的劣马。

    蓝桥摇摇头,如实回答:“我不知,是我父母趁我睡觉时在马市上买的。我家没有马车。”

    “哦,原来是寒门贵子。”老者摸了摸胡子,一手握着轮椅,防止孩子滑下去,另一手捋了捋胡子,仍然笑着。

    “不是,我家从商。”蓝桥拿着荷包,寻思着给他们多少钱比较好,“虽然现在这世道和寒门也差不了多少吧。卖东西还得跟官员打招呼,走个流程都要银两。活不起的没法科举,不科举还活不起了。没点本事又考不上。”

    昨天还听见蓝让跟黄夫人抱怨户部官官相护敷衍了事,纯是买了间铺子扩张产业,去盖了个章都要二十两银子。

    一个普通人辛勤几年未必有,清官洁吏也得咬牙省好几年。

    户部现在是许家管着,许之臣可是靠出卖旧主起家的老滑头了,惯会见风使舵,墙头草一根,亲哥哥都给卖了,就是欺负蓝家一类的普通商户背后没有官员。

    老者愣了一下,稍显落寞,垂眸看着自己的儿子:“可惜我儿残疾,没法考功名。有这条路,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男科考生两万,女科八千,我朋友还不是嫁了人。”蓝桥不住地发牢骚。

    “还重现盛世,四条拦路虎往那一站重现个屁的盛世。皇帝和太子真是闲的了,白子琮明摆着要当王莽,还纳白氏女,那个狗太子就该被白婵勒死在床上。”

    她心情实在极其烦闷,日后进了官场,怕是一面也见不得白雪娥了。她甚至连婚宴都没有参加。

    那个狗太子也配娶白雪娥?

    看样子得搭个江湖朋友把她救出来才是。

    “状元,可少说两句吧,祸从口出啊。”老者慌忙地左右看了两眼,见拿着棍棒的官兵站在街口,似乎在喧闹的市井里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怎么,那个眼高于顶的太子就不可能来这里。而且我说的句句属实,可不就是德不配位么。”

    蓝桥实在憋闷,被劝阻了势头反而更甚,本来就是口无遮拦的性子,脾气一上来更是什么都不听,“我就讨厌在别人面前阿谀奉承,太子算什么东西啊,有本事砍了我。忤逆不敬就掉脑袋,恨不得道路以目,活该他挨骂。”

    太子的脑子再不好使,也不可能当庭斩杀新科状元。

    老者听不下去了,生怕因为她口无遮拦被连累斩杀,连忙抛出要求:“状元娘子,我儿的轮椅有不便之处,想向姑娘借一点钱,好修葺一下。”

    蓝桥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对着残疾人发火,干脆把整个荷包扔给了他们:“老人家,你们全都拿去吧。换个好一点的轮椅。日后若有不便之处,也可以到长乐坊蓝家找我。”

    “多谢,多谢。”老者弯腰算是行了一礼,连忙推着儿子离开了。

    蓝桥太过目中无人了,放在朝堂上八成也混不下去,想来的确是比蓝杬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