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桥一下没躲开,只能被她扭着进门,一边痛苦地抽气,一边求饶:“我错了,娘,我错了,你快放开我,我真的知错了……”
蓝楦拉着弟妹退避三舍,生怕殃及池鱼。
黄夫人从树上扯了根树枝,噼里啪啦抽了蓝桥一顿便把她放开了,免得真让她面部留下什么印记来,试答时让陛下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但是矛头还是对准了蓝楦:“蓝楦,我们来秋后算账啊。我让你看好她们,你就这么让她跑?”
方才打蓝桥绝对没用死力气,但打蓝楦就难说了。蓝楦看着那根树枝吓得满院子乱跑:“她跑了怎么能怪我啊!你怎么能这样!”
蓝桥看着他俩跑远,坐在地上揉着耳朵,哎哟哎哟地企图得到一点同情。
蓝橖和蓝杬就吃这一套,连忙把她扶起来带走了。
留在这儿等会儿让黄夫人看到又是一顿好骂。
“三哥,我觉得我耳朵肿了。”蓝桥耳朵火辣辣地疼,捶胸顿足地抱怨,“她下手怎么这么狠!果真不是亲娘!”
蓝橖学过药石,掰着她的脑袋看了两眼:“没事,明天就能消肿了。染水啊,这得亏不是亲娘。”
真要是张夫人在世,脖子都能给蓝桥拧下来。
但蓝桥还不记事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听说黄夫人和张夫人是多年的好友。
“爱之深责之切,娘也是一片好心。”蓝杬塞给她一块果脯,“你到底躲哪去了?报官了也找不着。”
蓝桥十几日不见人影,家里急的没办法,早早就报了官,但官府搜查了几日没找到人,便不继续查了。
“我去月亮上了。”蓝桥故作神秘地答,“那日回府时,路上碰到一个仙人,问我要不要一同登月,我同意了;她就带我去了月宫。”
听她鬼扯。
蓝橖不想听她编故事,嘱托了几句,推门自己出去了。
“什么月宫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蓝杬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了,提着裙摆也走了。
御前试答还是在太极殿。
陛下处理大事的场所几乎都是在太极殿。
试答要比殿试严肃的多,二十四位二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到齐,就坐在两侧的席上,肃穆地看着中间十男十女二十位考生,期待他们的答案。
太子代父问答,清河郡主拿着一份名单,紧张地站在一侧,不住地看考生们。
主要是看李才让和蓝桥姐妹。
“彭城人氏孙氏考生璠,可在?”清河郡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照着名单念了第一个人名。
“学生在。”孙璠上前半步,拱手行礼作揖。
姚照看了他一眼,目光垂在准备好的题目上:“听题:初元灯市天如昼,翻车载米无人拾。”
只有这两句?
难道是要对诗?
初元盛世是本朝最美好的时期,不管是城池还是乡野,都一派歌舞升平。当然,它也随着宣帝一起埋葬进了越陵。
歌颂盛世的题材并不难。
孙璠思索了一下,答道:“陌上牛羊归路短,田妇闲言倚桑听。”
姚照摇摇头。
孙璠忐忑地行礼,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清河郡主马上喊了下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在对诗。
有人对城中歌舞升平,有人对乡野富足闲馀,也有人一展宏图,抒志壮怀,还有人针砭时弊,借古讽今。
“很好。”姚照肯定了李才让对出来的那两句诗,颔首示意让他回去。
清河郡主松了口气,开始点女科的进士们:“长安人氏蓝氏考生桥,在否?”
“在。”蓝桥被点了名,上前半步,却不打算对诗。
她回忆了一下题目,然后说:“弟子认为,若要重现盛世,便不得不革故鼎新。”
姚照一挑眉,抬起眼睛去看她:“有何高见?”
“《商君书》言:三代不同礼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故知治国不必法古,变法以宜时。今沉疴已去,百废待兴,宣帝之法,不足用。”
蓝桥看了一眼姚照背后的屏风,继续说,“弟子拙见,今朝有类文景。圣主英明而诸吕除,有待轻赋税筑民心,杀二王敬天听。”
“回吧。”姚照笑了一下,点了点手里的题目。
清河郡主高兴地喊了下一个考生。
蓝桥正松了半口气,却听到姚照换了道题目:“考生听题:胡服骑射旧雄风,纸上谈兵误长平。”
换题了?难不成前面那些对对子的全部落榜?
蓝桥深深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没有对对子。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想必之后的考生也不会轻易对对子了。
这两个时辰实在极其煎熬。
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