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桥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读书人果然不能和市井泼妇比口舌功夫。
“我告诉你,今年殿试中不了,明年就别想考了,给我收拾包袱嫁人去!”黄夫人撂下一句狠话,牵着狗又走了。
明年想考也考不了吧?
蓝桥无奈地坐回那棵桃花树下,重新翻开那本《孟子》。
这个家简直没有一点人情味,跟坐牢有什么区别。黄夫人就是那个管犯人的狱卒。
遥想当年,陈廷尉也是管大牢的——大理寺应当也算得上大牢。多威风啊。
蓝桥当然不急殿试,更不想看书,脑子早就飞到三界之外了,看着黄夫人的小狗一摇一摇的尾巴,恍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越狱主意。
“这样真的好吗……”蓝楦看着蓝桥手里还在扭动挣扎吠叫的麻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染水,她发现了怎么办?我早上才刚挨过骂。”
黄夫人都跑到他房间里骂了,还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是骂他没正形,又语重心长地说以后整个蓝家都担在他肩上,弟妹都得靠着他养活,不能再当纨绔公子。
蓝楦被唬的感激涕零,过了大半天才回过劲发觉不对。
而现在蓝桥又趁着夫人不注意,捉了她的狗,还要拉上蓝楦一起。蓝楦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蓝橖和蓝杬绝对拒绝了这个正常人都不敢做的计划。
“那你不让她发现不就好了?”蓝桥强硬地把麻袋塞给蓝楦,左右看了两眼,侧耳听到了婢女的呼喊声,拔腿就跑,“你可小心啊!她要追过来了!”
眼见着婢女的衣角出现在不远处的墙后,蓝楦急忙解开了麻袋,一把丢在地上,把狗抱在怀里,慌不择路地追着蓝桥走。
狗被困了许久,甫一出来,又被抱的不舒服,倒是没咬人——它先前一咬人就会被黄夫人打,但是叫的更大声,执意要把婢女和下人都引过来才好。
蓝楦跑了好一会儿,发觉丢了蓝桥的踪迹,只好自己在家里乱窜,兀然在转过一个弯之后撞上了急着喊狗的名字的黄夫人。
蓝楦心凉了半截。
黄夫人险些被蓝楦撞到,看见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宝贝疙瘩马上又消了气,伸手从他怀里把狗抱了出来:“哎,蓝楦,你居然找到我的狗了?”
“啊,是、是。”这句话蓝楦始料未及,好在是解了围,他替自己松了口气,同时替蓝桥捏了把汗。
黄夫人的狗平日里最爱打洞,蓝家的围墙不是砖瓦的,而是由泥土垒砌的,这狗一挖也能挖开;虽然院墙上的洞很快都会被补上,但是蓝桥先前替夫人喂狗时发现狗窝里居然也有一个洞。
且一般没人检查狗窝,这狗窝的外墙连通的地方又是北城墙,一向无人路过,故而大家也都没发现。
蓝桥觉得这是个新奇事,又正好等哪天被发现了让蓝让和黄夫人尴尬,没想到今日倒是成了她逃生的门路。
所谓兵不厌诈,只要让全府乱了套,无暇顾及狗窝,她就能乘虚而入。
只是狗窝略有狭窄,稍有异味,门洞略小,不契合身材,她差点被卡住。
所幸吉人自有天相。
蓝桥自打会试放榜后几乎没上过街,憋都快憋死了,出来的又太急,兜里没几个铜板,因而只能顶着一身狗味到处看摊子上的新奇物件。
只看得起,买不起。
想也能想到在市场摊贩眼里她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浑身臭味但衣着华贵的穷光蛋,大概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落榜书生。
蓝桥摸遍了全身也只找到十个铜板,干脆就近找了个茶摊。
今日大概真是吉星高照,那摊子上竟有个熟人。
那姑娘穿了一袭月白纱衣,气质素净,坐在稍显简陋的茶摊上,独自品茗,雪白皓腕抬起,有若羊脂白玉。
白雪娥是白家的姑娘,虽说只是远支,倒也有做太子妃的资质。
她家说到底也只是白尚书的工具,自知不过是普通商户,故而打交道的也是普通商家;蓝桥和白雪娥关系还算不错。
“雪娥!”蓝桥高兴地扑过去,自如地坐在她对面,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皇后娘娘怎么也来这种小摊子喝茶呀?”
白雪娥掩唇轻笑,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好久才停了下来,说:“你呀,不准备殿试,倒打趣起我来了。”
“怎么,不是迟早的事吗?”蓝桥不以为意地说道,“东宫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得你这般仙人。”
白雪娥生来就有咳疾,情绪一激动就会咳嗽,多年来试了多少药也没用,反而造就了她病美人的模样。
她摇摇头:“太子妃已经敲定了,是我阿姐。我是……她陪嫁的媵妾。”
蓝桥愣住了。
像这种事她只在史书上见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