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拿着林清许桌上那本崭新的物理书翻了翻,里面干净得连个名字都没写。
倒是她自己那本,笔记做得密密麻麻,重点清晰。
“差别还真大。”她轻啧一声。
刚合上书,一个身影就笼罩下来。
抬头,是去而复返的林清许,脸色比刚才更臭了。
“怎么了?”季澜音挑眉。
林清许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女洗手间,人太多了。”
他刚才走到门口,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女生,以及隔间门下露出的各式各样行鞋子,心里建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踏进去。
季澜音先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肩膀微微抖动,最后实在没忍住,趴在桌子上闷笑起来,笑得桌子都在颤。
“不准笑!”林清许咬牙切齿,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季澜音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林清许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难得生出了一丝怜爱之情。
“走吧。”她站起身。
林清许警惕地看着她:“去哪?”
“帮你解决问题。”季澜音双手插兜,朝着教室后门扬了扬下巴,“顶楼器材室旁边有个废弃的洗手间,平时基本没人去。”
林清许将信将疑地跟着她走出教室穿过走廊,爬上顶楼。
果然,正如季澜音所说,顶楼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洗手间,门口挂着个“维修中”的牌子,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用了。
“进去吧。”季澜音靠在门口的墙上示意他,“我给你看着。”
林清许看着那扇门,犹豫了一下。
季澜音挑眉:“怎么,林大佬还怕黑?要不我陪你进去?”
“谁怕了!”林清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季澜音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水声,目光扫过空旷的楼道。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几分钟后,林清许从里面出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眼神依旧复杂。
“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季澜音没说话,只是站直身体,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楼梯口走。
“喂。”林清许叫住她。
季澜音回头。
林清许看着她,用着自己的脸,却做出那种漫不经心又随意冷淡的神态,心情更复杂了。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你不是不想换回身体?”
季澜音脚步顿住,回身时半边脸隐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唇角那点笑意显得模糊不清:“怎么,你很急着换回来?”
林清许被她问得一怔,抬手揉了揉额角:“废话!难道你喜欢用异性的身体?”
“是吗?”季澜音顿了顿,抬眼看他,隐于幽暗中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染上了玩味:“可是我看你似乎很喜欢啊……站在女洗手间门口一动不动?”
林清许被噎得说不出话,耳根又开始发烫。他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少转移话题!”
“好吧。”季澜音耸耸肩,“那我换个说法,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换回来?去找个道士做法,还是去庙里拜拜?”
林清许:“……”
他确实没想过具体该怎么办。
看着他语塞的样子,季澜音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来之,则安之。”她收回手,插回兜里,“至少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我们得先保证不被当精神病抓起来,对吧?”
她说完,转身下楼,这次没有停留。
林清许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拍打的触感。
很奇怪,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可被季澜音这样触碰时,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季澜音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林清许先她一步收拾好,侧过头来看她。
“喂,”他压低声音,“待会怎么走?”
他们两家住的方向完全相反。
季澜音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单肩背上,动作流畅得仿佛做了千百遍。她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然呢?你还想顶着这个身体回家?”
林清许一噎:“我是说……”
“放心,”季澜音打断他,笑眯眯道:“我爸妈他们不会看出来的。至于我……”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