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将他平放到地上,一抬手就发现不对劲,手上沾了黏湿的液体,湿哒哒的。
借着月色,她看清是血迹。
琅月皱眉,她很确定自己避开了他胸前的伤口,那这血哪来的?
南宫翎穿着黑衣,衣上的血迹有些瞧不清楚,她动作缓慢将他扶起来,看向他的后背,伸手一摸,外衫已经被血浸透。
她掀开他的衣服,看见他后背上细长的伤痕交错,几乎遍布整个后背,此时正在往外溢血,看起来像鞭子造成的伤。
这绝对不是刚才受的伤!
可谁能把南宫少主伤成这样?
琅月压下心头的疑惑,动用灵力为他止血。
灵脉本就剧痛不已,现在更是钻心一般的痛,让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不少冷汗。
月影慢慢西斜,月光越来越浅,天快要亮了。
眼见南宫翎的伤口终于止住了血,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再止不住血,她就要因灵脉断裂沦为废人了!
琅月将他的衣服拉好,又用传音符纸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温不言,让他带人来支援。
她也顾不得喘口气,背起南宫翎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她无法再动用灵力,因此不能御剑赶路,只能背着他艰难行走。
琅月只能希望温不言能来得快一点,否则她可能半路就晕过去了!
南宫翎意识浮沉之际,罕见地梦见了幼年的事,那时阿娘还在,可他依旧过的很不快乐。
父亲死板又严苛,幼时他玩心重,一日背着习武先生逃了剑术课,一个人跑出了南宫府。
他是被父亲抓回去的,父亲冷着脸让他跪下,当着他的面打死了教他剑术的先生,和没能看住他的侍从。
他哭喊着说以后会好好听话,绝对不会再偷偷跑出府。
父亲的鞭子狠狠地落在他的背上,他痛得脸色煞白,死死咬紧牙关,泪水将视线模糊。
他知道即便他认错也一样要挨罚,没有人能让父亲心软,除非有人替他受罚。
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位妇人扑过来,将他护在怀里,替他挡住了落下来的鞭子。
血腥味不停往他鼻子里钻,他听见母亲愤怒地质问,父亲更为不满,又狠狠挥下几道鞭子。
“阿娘,我怕!”
妇人将他护得更紧,身子发抖,却还是温声安慰他:“翎儿别怕,阿娘在!你疼不疼,阿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杏仁酥,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我好冷,你走后,只有欣儿护着我。
南宫翎意识模糊,察觉到有人似乎背着自己小心行走。
温暖传遍四肢百骸,他好像抱住了一团火苗,驱散周身的黑暗,他舍不得松手。
琅月发现搭在脖子上的双手力道忽然收紧,她脚步一顿,有些欣喜:“南宫翎,你醒了!”
南宫翎睁开眼,偏头看见琅月的侧脸。
“……放我下来。”
脖子上的力道一送,琅月并未有动作,有些担忧:“你能行吗,你伤得很重。”
她也没敢问他背后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可以。”说完他自己便挣扎着从她背上下来。
琅月回头看他,见他脸色比昨天好一点,这才放心下来。
“天已经亮了,困阵已破,我们得早点离开。”
南宫翎点头,沉默地往前走。
琅月追上去:“你放心,我没有和南宫家的人说,我已经告诉师兄,他会来接应我们!”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弄得琅月也不好意思再和他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着,好在比敌人先找来的是温不言和南宫家的人。
一夜未见,琅月一看见温不言,忍不住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师兄!你终于来了!你师妹我差点死了!”
温不言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怎么不早点给我发传音?”
琅月语气有些闷:“怕连累你。”
温不言无奈叹气:“自家师兄,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你若是出事,要我在愧疚中过一辈子吗?”
“回去了,先看看你的伤。”
温不言抬头看向南宫翎,他身边正围着南宫家的人,他也在看他们,两人对上视线,南宫翎率先移开眼,带着南宫家的人走了,快到琅月刚从温不言怀中抬头,就只能看见天边御剑飞行的身影。
那抹黑衣背影依旧站的笔直,琅月看着他们远去,直到被温不言背回了客栈,她才回神。
“你的灵脉有些损伤,近期不要再动用灵力了。”温不言拿着疗伤药走来,琅月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说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