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饭姑娘
   礼物这个词太过轻飘,江意从小到大以来就只收到过一次----那根甜到落泪的糖葫芦。如果,能算得上是礼物的话。记忆里糖葫芦剩下的签子她舍不得丢,视若珍宝地藏在被子里。一双小脚被几次扎得血淋淋也不肯拿出去。

    礼物。阿爹死后,就没人提过这个词。当吃饭成为一个问题时,任何仪式上的东西全都是扯淡,得活啊,必须活着。

    哪怕活的不像人,像是一条狗,也要活着。

    眼睛里仿佛进了沙子,眨巴两下,婆娑着看不清。

    “谢谢,师姐。”江意一字一句,咬的清清楚楚。

    无人知道这两个字分量有多重。无人知道需要多少心里建设,才能说出口这句话。

    师姐箐眠笑了笑就转头听课去了,对于她来讲,这话早就听习惯了。

    课程走到一半时,有位蓬头垢面的“人”,姗姗来迟。一把闯入众人视线,措不及防。

    那人穿过人群的时候,动作十分小心。好像是怕碰到弟子们,在刻意避开,当然弟子们也嫌弃地躲开他。因为那人身上有股怪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放坏半个月的食物,馊到快哕了。

    熟悉的头发,熟悉的身形,甚至还有熟悉的伤口。

    在经过江意身旁时,那人突然趔阻两下,歪歪扭扭地“哐当”扑在地上。人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拽住江意的裙摆。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成为所有眼睛直视的对象。

    也不知是从谁开始的,或者是谁故意将那人绊倒在江意身旁。笑意就在人群中扩散开来,跟瘟疫似的一个接着一个,传遍蓼落町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哈,一个疯子,一个废物。你们还真是般配。”有人嘲笑道。

    引得又是铺天笑意。站在身旁的箐眠神色难看地看向周围,咬着牙。

    有人开了这个风头,自然也有人跟着嘲讽,表面劝诫:“哎!他好歹还是皇子殿下呢,另一位是啥啊?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废物。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就连用洗髓灵液洗出来灵根,都只有五。我真是不懂了,好好待在乡下不行吗?”

    “不是,你认真的?我家大黄狗洗出来都四灵根呢,这到底是有多平庸才洗出废物灵根的?”

    “可人家命好啊,你说是不是?灵鸢尊座下唯一一个亲传弟子。哪可是大名鼎鼎灵鸢尊,有多稀罕不必多说。”

    那人眼神不屑,瞥了她一眼道:“不过看来仙尊看人眼光也很一般嘛。”

    其实经受的侮辱太多,江意早就不甚在意。

    什么喜怒哀乐、自尊心,在求生之路上通通被抛个一干二净。大黄狗,她又不是没跟大黄狗抢过吃的。那块所有人看不起的肉,让江意多活了三四天。

    可是可能是少女长大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意居然觉得惯常听到的嘲讽原来那么刺耳。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自尊心在心底疯狂滋长,邪恶的、阴暗的,占据心脏里的每个角落。

    以至于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萦绕在心头。她突然间迷茫了,或者说活了十七年,还是没搞懂。

    为什么普通人仅仅是因为没有灵根就叫废物?为什么一群自诩稀世的天才,不好好砍魔拯救百姓,却需要通过恶意的戏弄普通人来获得内心扭曲的存在感?

    你是仙吗?你能成仙吗?

    你知道一斤普通草药捆成一堆才能卖五枚云石,价格还在不断往下跌吗?你知道山有多高,路有多陡吗?你知道为了活下去,需要普通人努力努力努力,不知道努力多久,才可以吃,一口温暖的米饭吗?

    你没有穿着我的鞋子,走过我曾经走过的路,又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我知道的,你、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一个仰头看天的富家子弟,从不会低下头去看人间。

    你们的马车淌过白骨森森的崖底时,我们,还在地上爬。

    【恭喜触发任务一,虐待男主。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伤口反复碾压,当众殴打、辱骂等任务并坚持到女主到来。限时一炷香。】

    我有化用语言,原句是《杀死一只知更鸟》。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可真当你走过他走过的路,你连路过都觉得很难。有时候你所看到的,并非事实真相,你了解的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这句话送过所有宝贝。

    “要识朝阳凭一唱,扶桑高捧海澜安。”——清.于成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做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