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卿的眼圈瞬间泛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许峰哥哥,你不、你别睡……我求求你……为什么啊,为什么……”
“啪嗒”。
许言卿揣在兜里的卡牌掉了出来,夜莺捡起来疑惑道:“你一个新人怎么有……”
话未说完,她意识到了什么,便闭了嘴。
夜莺很想像过去安慰别人一样安慰许言卿,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也许因为见过这个孩子最童真的一面。
“许峰哥哥……你不是想听我叫你哥吗?我叫了,你倒是应我啊!你起来,起来啊,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说你把我当作另一个人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的爱,我就觉得你也不是真的爱我……许峰哥哥,我爱你……我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我要说……我爱你……”许言卿抱着许峰逐渐消散的身体止不住的痛哭。
最终许峰还是没有回应许言卿的那一句“爱”,就这么消失了,在许言卿的眼前,消失了。
许言卿拼了命发了狂去抓,除了空气,他什么也抓不着。
什么也抓不着……
时间并不会因为谁的死亡而停滞不前。
它还在走着,一会儿都不愿意停歇,许言卿跪坐在地上,双目有些失焦。
夜莺将那张“守卫”的卡牌还给许言卿,温声细语对他说:“这张牌是可以保命的,许峰保护了你,他要你活着,他希望你活着,所以啊,准备准备,前往下一场游戏,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回家吧。”
夜莺不忍心告诉许言卿,这些卡牌只能保一次,用完便会消失,而这张卡牌并没有被使用,因为夜莺判了许言卿无罪。
这个事实太痛了,夜莺不打算说,原本两个人都可以活着的……
但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余小小捏着手里那张夜莺给的卡牌,她听到了夜莺的话,所以夜莺想保自己,让自己活着。
过了好半天,秒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许言卿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我还会见到他吗?”
“……会。”夜莺哽了一下,道,“会的,你有想见到他的这份执念,你就可以见到他。”
“在幻境里么?”
夜莺点头。
第一次觉得,进入幻境也不全是坏处。
至少你可以见到日思夜想却永不会见面的那个人。
许言卿接过那张算是许峰送的礼物的卡牌,第一次送的礼物,也是最后一次送的礼物。
他颤颤巍巍起身,迷迷糊糊往走廊去了。
“这个还给你,我是隐狼。虽然没有用上,谢谢你救我。”
我是隐狼,所以我和你们一起赢了。
夜莺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接,似乎还没从刚刚悲伤的情绪里缓过来:“不是我的,陈思远的,你还给他吧。”
陈思远“嗯”了声,将卡牌接了。
不久,余小小回到房间时,凭空出现一张卡牌,上面写着──隐狼。
“运气不错嘛,十分之一的概率让你拿到了。收好吧,关键时刻能保命。”
在夜莺和余小小离开的时候,大厅还坐着一个人──郑晨晨。
他捏着自己的手指,眼眸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
陈思远正准备离开,见他还坐着,返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反应过来吗?已经结束了。”
“哦、哦……结束了啊。”郑晨晨忽然拉住陈思远的手腕,“那你呢?”
陈思远愣了愣:“我什么?”
“你要前往下一场游戏了吗?我们能够遇到的几率是不是很小很小?就算遇到了……你可能也不记得我对吗?”
“……”陈思远默然片刻,说,“这是我最后一场游戏,明天我就可以回到现实里。”
郑晨晨松了手,所以他说的是对的,就算能遇到,那也是遇到过去的陈思远,他会不记得自己。
岂料陈思远将他松开的手握住:“但我想和你一起回到现实里。”
一起……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兴奋,或许不敢置信,或许被刚刚结束的游戏整麻了……但当郑晨晨躺在床上像个小姑娘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开心多开心。
陈思远要一直陪着我到游戏结束!
甚至很有可能会在现实里再遇,那时候他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理智回归的时候,他又想到,离开游戏之后,他们其实就没有什么瓜葛,因为回到现实里会被抹除记忆,没有人会记得,连当事人都忘却了,还有谁会知道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无论好的坏的,什么也记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