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宋果坐月子(22)

    走廊惨白的光线打在她惨白而昂起的脸上,汗水淋漓,却再也看不到一分属于病人的脆弱和哀怜!

    磐石和铁盾的眼神越发凝重,动作越发精准地护持左右。他们感受不到宋果体内脏腑的撕裂痛楚,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份代价——那份强行从死神手里抢夺尊严所付出的惨烈代价!

    第三步。

    距离那扇门,近了。

    脚步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宋果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她绷紧的下颌线,却勾勒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她不是来祈求垂怜的。

    她是来宣示主权的!

    无论是对自己的生命,对儿子的安全,还是对此刻在门后挣扎的那个女孩的命运!

    她的存在,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是压在所有人头顶、无法揣测其代价的……

    ------

    ICU病房厚重的门内。

    这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但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郁,还混杂着药物、生命维持设备运转时细微的嗡鸣、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源自生命本身最本能的、绝望挣扎的气息。空气冰冷,冷得像金属。

    祝小花躺在无菌舱中心的病床上,小小的身躯被各种管线包裹、缠绕,像被蛛网困住的残蝶。她的身体看起来更薄了,仿佛生命力正从被切割开的无数通道中加速流逝。唯一稳定的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曲线,那是冰冷的科技在强行维系着一丝微弱的脉动。

    无菌舱外,隔着厚重的玻璃观察窗,磐石如同一尊沉默的黑铁雕像,守在距离玻璃墙半步的位置。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强大,几乎将整个外间观察区的空间都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铁锭。他锐利的目光没有任何一个明确的焦点,却像是最高精度的全向扫描雷达,没有任何细节能逃过这双在铁与火中淬炼过的眼睛。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进入这里的护士和医生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压低了交谈的声音。

    玻璃墙内侧,无菌舱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和微弱的生命维持设备运转声。

    玻璃墙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宋果极其微弱却沉重如鼓点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

    张星藏匿的那间散发着霉味和酸馊气息的密室。

    昏黄的应急灯灯光无力地对抗着四周不断加深的黑暗,像濒死者的喘息。灯泡内部钨丝偶尔发出垂死的滋滋声,灯光随之忽明忽暗,将蜷缩在角落沙发里的张星的身影拉扯得如同不断扭曲的厉鬼。

    “申又康……申又康……”

    张星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反复咀嚼着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名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枚边缘有微不可察磨损痕迹的特制微光点钱币,那小小的、价值百万信用点的金属上折射着昏光,似乎成了她最后的锚点。但申又康那张如同精密仪器般冰冷算计的脸和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却仿佛烙铁一样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南七路物流集散中心的账目被强行接管……

    城北冷库的客户资料被一夜清空……

    精密设备厂核心车间的工程师和技术骨干被申氏的安保“请”去喝茶了……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通过密室里一个老旧的数据接收器、一个最原始的方式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每一条信息,都像是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她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和几乎无法压抑的嘶吼欲望。

    “呕——”

    胃部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终于冲破喉咙,她猛地弯下腰,对着沙发边脏污的空地剧烈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多日的惊惧、疲于奔命、营养匮乏早已掏空了胃囊。

    这干呕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瘫软在沙发破旧的绒布表面,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角落里浓稠如墨的黑暗。

    完了……

    完了。

    这念头像冰冷的毒藤蔓延滋长。

    父亲申鹤暴毙……她仓皇出逃……现在,连父亲打下的基业都要被那个心机深沉、趁人之危的畜生一点点蚕食掉!她像一个笑话!一个被帝都所有势力彻底抛弃的丧家之犬!

    绝望,是冰冷的墨汁,将她浸染。

    角落里,一直缩在霉斑阴影里的祝小云,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深陷在肮脏黑眼圈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上如同烂泥般陷入崩溃的女人。少年的胸膛微微起伏,里面不再只是恐惧,一种更原始、更黑暗的东西,如同腐烂沼泽里滋生的毒气,悄无声息地升腾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空气死寂得如同凝固的沥青,只有那应急灯钨丝垂死的滋滋声,像是唯一的背景哀乐。

    ------

    赵家庄园,赵化神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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