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只剩下张星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祝小云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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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庄园侧厅小会客室。
壁炉里燃着暖融融的炉火,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与外面那个冰雪死寂的世界隔绝开。
赵雷琪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精美的薄胎瓷杯。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简约风高级定制大衣、气质斯文沉稳的青年男子——张真源。
“这么说,”赵雷琪的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张真源的表情,“那个‘废都’边缘区的爆炸现场……残留物分析结果里,真的一点指向都没有?”他指的是“黑巷”爆炸案。
张真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眉头微蹙:“现场处理得非常专业,近乎完美。□□是远程指令,碎片都是市面上能搞到的工业品组合改造,层层滤过痕迹追踪几乎不可能。”他放下杯子,看着赵雷琪,“唯一能确定的是,爆炸时机……精准得可怕。几乎是在沈大少爷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响了。”他补充了一句,“沈星移昨天的行踪非常隐秘,用了高级别的隐匿手段。”
赵雷琪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哦?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张真源摇头,“那地方以前是林氏秘密投资的一个地下小型非标药物测试点入口区域。很隐蔽。爆炸位置卡死了管廊通道的关键节点。所以……是冲着灭口去的。爆炸本身……更像是在销毁林氏最后可能留下的东西,以及……”他顿了顿,“……顺便警告或者嫁祸给刚好在那里出现的人。”他的声音很平稳,但点明了关键。
“警告沈星移?还是嫁祸宋果?”赵雷琪微微眯起眼。炉火的光芒映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一半温暖,一半深邃。
张真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话锋微转:“林氏……这个女人消失得很彻底。但从当年她暗中渗透某些地下信息掮客网络的零星痕迹回溯……她在消失前,确实频繁接触过一个代号为‘云雀’的顶级信息源。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组织,接的都是价值千万信用点起步的活。”
赵雷琪坐直了身体:“‘云雀’?”
“嗯。”张真源点头,“这个代号非常古老,据说可以追溯到帝国建立前的地下网络时代。最后一次明确的踪迹记录是在两年前,指向……”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一个和我们小姨……有一定往来的老城区的古董修复匠人。”
宋琪的未婚夫?
小姨……张真源?
林氏最后的情报……可能和宋琪有关联?
赵雷琪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无比,如同寒潭。小姨夫张真源的这个信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露出了底下更加复杂纠缠的暗流。
炉火噼啪作响,茶香氤氲。两个男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必须立刻行动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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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婴禁区三楼。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沉下来,浓重的黑暗吞噬着冰冷的都市。窗内的人造光依旧温暖柔和,却无法驱散那份来自骨髓深处的寒冷和重压。
宋果靠在悬浮椅上,刚刚艰难地咽下张姐伺候她喝完的一小碗温热的、毫无滋味的营养液。剧烈的反胃感和刀口的剧痛让她浑身脱力,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刘姐轻手轻脚地递过来一张刚刚扫描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微弱墨粉余温的单据——是今天傍晚完成的、极其有限项目的即时体征扫描结果。上面几项关键指标旁刺眼的红色异常标记符号像烧红的针,扎在宋果眼里。
“夫人……”刘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宋果没有看指标数据,她的目光略过那几处显眼的红色,落在了单据最下方那行冰冷的诊断建议上:【高度疑似内部组织多处异常黏连,建议术后三个月后行侵入性探查与修复】。
侵入性……修复。
呵。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细微而持续的颤抖。
那两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捻住那张薄薄的诊断建议单边缘。
然后——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决绝的裂帛之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宋果垂着眼帘,将那半截标注着“建议修复”的纸片,从单据上撕了下来。
苍白的指尖随意一松。
纸片如同失去生机的枯叶,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
撕掉。
她不需要这种“修复建议”。时间,敌人,都不允许她三个月后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