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嘈杂的中心,祝小花所在的走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赵雷霆没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就靠墙站着,如同生了根。他只穿了一件薄棉衬衣外罩深色无标识夹克,挺拔的身姿像一柄沉默的长枪,将寒冷和喧嚷都阻隔在他身前几尺之外。偶尔有抱着孩子经过的家属,目光触及他时,都会下意识地噤声,匆匆绕行。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走廊两端,每一个靠近的人影都会被这道目光无声地丈量和判定。任何试图长时间停留在祝小花病房附近的陌生人,都会立刻感觉到一股如芒在背的无形压力。
病房内,气氛沉闷得如同凝滞的水银。
角落那张冰冷的塑料凳上,祝建国缩得更紧了。他身上穿着一件别人送来的、不知是哪个好心家属捐的旧棉袄,虽然厚实,却掩不住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绝望和麻木的寒冷。他微微佝偻着背,头几乎埋在膝盖里,偶尔抬起的眼神里,是涣散、恐惧和一种被巨石碾过后的茫然。那个“磐石”男人这两天掰过的核桃仁他都吃过,最初是恐慌地拒绝,后来是不知所措地接受,再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机械吞咽——因为他知道,不吃,自己会先垮掉,就真没人看着小花了。
磐石今天没有掰核桃。他只是坐在那张靠背椅上,垂着眼,像是在养神。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无形的威压源。偶尔,他会抬眼看向恒温箱,看着里面那个裹在保温垫里、呼吸平稳的小生命,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缝,是负责照顾小花的那个护士小刘。她手里拿着新的保温袋,快步走到恒温箱边更换。动作麻利,但眼神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敢多看那个角落的男人。
磐石的目光并未在护士身上停留,只是在她换完保温袋准备离开时,极低、极沉地吐出两个字:“体温。”
小刘护士动作一僵,连忙回答:“刚…刚测过,35度8,还是有点偏低,但体征平稳!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她飞快地瞄了一眼恒温箱的显示屏,又赶紧低下头。
磐石没有任何表示,重新垂下眼睑,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出口。
护士如蒙大赦,几乎是屏着呼吸快速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祝建国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哆嗦,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先是看向女儿,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扫了一眼磐石,又飞快地垂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他抖得更厉害了。刚才护士的反应,那个冷酷的男人对女儿体温的关注……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窒息。这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世界!
窗外,风雪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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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庄园,东翼偏厅(距离主宅有一段距离)
这里是家族核心成员私下议事之地,气氛与育婴区的紧张决然不同。温暖如春,一盆精心修剪的寒梅散发着清幽的暗香。宋琪懒洋洋地斜靠在一张宽大柔软的锦榻上,她穿着一身改良的绯红色织锦长裙,越发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贵气。刚刚从外面赏雪回来,指尖还带着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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