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吼声没压祝建国的恐惧,反而激得他浑身一震,几乎是爬着躲到了墙根阴影里。
“底下怎么回事?”护士长眉头皱紧,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朝着走廊方向低声急问一个慌慌张张跑来的护士。
“申家管的巡查队…说是…说是查…查没有准生证的!要…要核对孕妇信息…”那小护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护士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铁还沉,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这种暴雪夜,追到这种医疗资源等于零的地方查准生证?!跟逼人去死有什么区别!她看了一眼处置室门内奄奄一息的女人,再看看外面楼道里越来越近的强光和脚步声,一股混着医者本能和底层愤怒的狠劲猛地从胸腔迸发!
“妈的!”她重重骂了一声脏话!猛地将那扇冷得刺骨的铁门再次死死关上,用力插紧了插销!动作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她朝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小护士厉声吼:“站门后边!顶着!谁推门拿凳子给我砸!天塌下来也给我顶住!孩子没出来前,玉皇大帝来了也别开!”吼完,她根本不顾外面陡然响起的砸门声和质问声,转身就扑回了那圈惨白的灯光下,双手再次按上林秋兰冰冷的下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林秋兰!给我使劲!!你想孩子死在这儿吗?!你想他生下来就成黑户被人踩死吗?!使劲——————!!!”
那声音像是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强音!穿透了门板的阻隔!
门外的祝建国被这一声震得魂飞魄散!门内,已经濒临意识游离的林秋兰,在剧烈的疼痛和彻骨的寒冷中,仿佛被这句裹挟着绝望火焰的嘶吼狠狠抽了一鞭子!那“黑户”、“踩死”的字眼,如同最后落下的两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她混沌的神经深处!一股源自母性最原始、最极端、也是最不顾一切的力量,如同熔岩般骤然在她冰冷疲软的身体深处爆燃开来!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猝然爆发的、如同濒死野兽撕开喉咙的凄厉惨嚎,猛地穿透了处置室的铁门!那声音凄惨、高亢,带着摧毁一切的决绝,甚至短暂盖过了门外巡查队粗鲁的呵斥和砸门声!
几乎就在那痛嚎达到顶点的同时——
“哇……哇啊——!呜…呜哇————!!!”
一声微弱、却极其清晰地,带着初临世界的不适应、憋屈和抗争的婴儿啼哭,如同刺破厚重阴霾的第一声稚嫩号角,骤然在惨白光圈笼罩的冰冷处置室里响起!
门内门外,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新生的、还带着羊水和血水气息的、尖细不屈的啼哭声,执着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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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数百公里外。
赵氏庄园主体区域如同巨大的、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高等级生态穹顶过滤了外界的呼啸风雪,投射下仿真度极高的月光。然而,在那最深处的育婴禁区三楼,空气却比外面的冰封世界更加凝滞、寒冷、死寂。
宋果半陷在躺椅中,整个身体被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精力透支后的虚空感紧紧攫住。连续几天的高压剧斗,像刮骨钢刀,已将她的精神体力削薄到透明。剖腹产的刀口在寒意侵扰下,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密集尖锐的针砭之痛。她闭着眼,眉峰却如刀削般紧蹙,暴露着意识深处并未停歇的惊涛骇浪。
面前悬浮的加密光屏上,分割的监控画面和文字简报不断刷新流淌。中心区纳兰家那份《联合澄清公告》如同冰冷的墓碑石,强行冻结了张氏以张真源为饵掀起舆论绞杀的风波。其措辞的强硬冰冷,对所谓“旧情”的切割与贬斥,字字如刀刃,维护了赵家的体面与宋琪的名声。代价,是宋琪被迫住进了纳兰家那座更隐秘、也更死寂如监牢的安全宅邸深处,暂时隔绝了所有风暴眼。
旁边窗口里,赵雷神的加密简报则带来更刺骨的寒意:
「张真源,深度精神操控(L3+),药物残留确认。关键线索:递药儿童(张府后厨帮佣孙二虎之子,孙小栓,11岁),已于昨夜突发急病‘意外’身亡。线索断!」
「被控制张氏三探子,服毒自杀(一),“失足坠楼”摔断颈椎(二),药物过量心跳骤停(三)。灭口!」
「沈星移动向:深夜赴张府‘探视重病张星’三小时。随后,其父沈华星宣布投资张氏旗下一大型生态修复项目,注资三百亿帝国币。」
「申又康名下佣兵团‘黑角’,三支分队于凌晨秘密进入老城西区。」
每一行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污浊肮脏的交易气味。张家断尾求生,手段狠绝不留一丝把柄!沈家更是抓住时机,看似雪中送炭,实则是公开下注、合纵连横!申家的佣兵团进入老城西区……那里正是祝建国一家避难的破旧医院方向!他们还在找那对逃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