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般掠过纳兰珠,见她正看着自己,微微颔首示意。
纳兰珠似乎没想到他会看过来,脸倏地又红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挪开视线,转而看向熟睡的小婴儿。
沈星移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微澜,随即恢复澄澈。他再次对宋果欠了欠身,向赵雷琪点头致意,最后又对微微发愣的纳兰珠看了一眼,才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走廊柔和的灯光里。
“啧,沈星移这小子,”赵雷琪歪了歪头,看着沈星移离去的方向,语气有些玩味,“办事是挺利索,滴水不漏的。”
纳兰珠还沉浸在刚才那瞬间的对视带来的微赧中,听到赵雷琪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又飘向门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抹清雅的余韵。
就在这时,主卧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赵化神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象征威严的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柔软真丝家居服,但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势并未因此减弱,反而像收起的利刃,沉在温润的外表之下,散发着更为醇厚迫人的压迫感。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那是操劳国事家事的倦怠,但此刻他刻意收敛,浓眉压着,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甸甸的关切。他先看向赵雷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琪琪,你也熬了一宿,去吃点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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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休息。”
赵雷琪立刻起身,敛起刚才的松弛:“是,爸。您也早点休息。” 他拍了拍纳兰珠的肩膀,给她使了个眼色,又对着母亲做了个“乖啊”的口型,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纳兰珠也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小声说:“宋阿姨,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也低着头快步离开。
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果和李妈,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草药香和外面婴儿护理室传来的微弱仪器声。
赵化神缓步走到宋果的沙发床边,无声地坐下。厚实的手掌,带着室外的微凉,极其轻柔地覆盖在宋果搭在薄被外的手背上。那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手背针孔处淡淡的淤青,动作珍视得像在碰触薄胎名瓷。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和眼底无法完全驱散的疲惫惊悸。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默在无声流淌。
良久,他低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疲惫、歉疚与钢铁般决心的重量:“怕吗?” 他问得直接,没有迂回。
宋果被他手心的凉意和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问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簌簌抖动。片刻后,她极其轻微、却又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怕。”一个字,带着泪意,从齿缝里挤出。
赵化神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用力攥紧她的恐惧,要将其碾碎。他俯下身,温热的唇极其珍重地、带着无比怜惜地印上她冰凉的额头。这个吻轻柔、绵长、充满了无声的抚慰和沉重如山的承诺。
“不怕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我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