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赵雷霆今天出生了(三)
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保温箱里毫无知觉的小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充满了困惑和莫名的沮丧:“靠!这叫什么事儿啊!”

    万籁俱寂。

    深夜的山林腹地深处,赵家庞大的后山私人林场训练基地,早归于沉寂。冰冷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松针洒落,在地上凝成一片片斑驳的霜痕。凛冽的山风呼啸着卷过峡谷,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整个射击训练场空无一人,连灯光都已熄灭。

    唯一的光源在远射靶场最尽头那个特制的密封隔音射击棚内。棚内四壁铺满厚厚的暗色吸音材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道,冰冷而沉闷。

    靶位被调整到极限的距离——一千八百米模拟野外标靶。

    黑暗中,只有一盏极小的红点指示灯亮着,发出恒定微弱的红光,映照出射击位上那个冷硬如铁的身影。

    赵雷锋侧卧在特制的射击毯上,下颌紧紧贴着加装了夜视与热成像复合瞄具的狙击枪托腮部,全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僵硬紧绷,只有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他的呼吸调整到了最细微、最难以察觉的幅度,似乎整个人都与冰冷的枪械、与脚下的土地、与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彻底融为了一体。那双白天在商场上精于算计、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在黑暗棚屋的微光里,沉静得如同两座埋葬了所有活物的冰川荒原,深邃,冰冷,空茫,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瞳孔中心一点微弱的红点反射,如同千年冻土层下唯一跳跃的地狱火种。

    没有目标。

    没有意义。

    只有那个冰冷的模拟红点。

    他维持着这个足以冻毙常人的姿势已经超过两个半小时。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终于,在一个无法被捕捉的、仿佛精神意志早已超越□□极限的瞬间——

    咔嚓!

    极轻微的、几乎被吸音材料彻底吞没的机簧撞针激发声!

    枪身纹丝不动!仿佛那毁灭性的力量只是在虚幻中湮灭!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然后,是更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赵雷锋面无表情地卸下空空如也的弹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从身旁冰冷的弹药箱里取出两枚沉甸甸的、尚未使用的大口径特制狙击弹。冰冷的金属弹壳在月光透入棚顶缝隙的微光下,闪过两道鬼魅般的幽光。

    咔哒。

    弹夹重新入槽,枪栓拉动上膛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他重新将身体贴回冰冷的枪托,下颌紧抵,视线再次沉入那个没有任何生气的、遥不可及的红点。仿佛刚才那一枪从未发生过。只有周围空气里,那无形凝聚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更加粘稠,压迫得人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每一次无声的击发和压入实弹的动作循环,都像一个在不断重复的、冰冷到毫无情绪的仪式——一种只属于他赵雷锋的,与黑夜、武器和无穷无尽距离对话的方式。

    月光无声,山林死寂。只有那射击棚内的黑暗如同被投入了深海的墓穴,压抑、沉重,蓄积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力量。

    时间在无声的循环中流淌。

    直至,后半夜凛冽的寒风骤然加剧,卷起山巅的积雪在月光下肆虐翻腾。一声沉闷的雷声毫无预兆地在远方的天边炸响!那巨大的轰鸣声裹挟着天地之威,仿佛要将厚重的夜幕和沉睡的山脉都劈开!

    轰隆——!!!

    这绝非寻常冬日该有的雷声!震得大地似乎都在脚下轻微颤抖,空寂的山林回声如浪!

    呯!

    射击棚内,赵雷锋的身体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颤,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竟第一次在他无数个寂灭无声的“射击循环”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连最灵敏的仪器也检测不到的延迟抖动!这瞬间的迟滞,让这次撞针的击发声出现了一个难以察觉的滞涩!

    靶机记录:轻微脱靶!

    这个微乎其微、几乎无法捕捉的失误,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赵雷锋维持如钢铁磐石般的意志力冰层!

    那双映着红点、死寂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如同实质般狰狞的碎裂痕迹清晰地划过他的眼底!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第一次离开了那个如同诅咒般的红点!冰冷的、带着野兽般戾气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刀锋,直直刺向窗外翻滚的、被闷雷搅乱的、黑暗沸腾的夜色深处!攥着枪托的手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爆发出刺耳的咯咯声响,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钢铁生生捏碎!那并非训练意外带来的懊恼,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被强行压抑了整整一天的东西——一种混杂着被搅扰的极度狂躁、对失控本能反应的暴怒、以及一丝隐秘而被戳破的致命软肋被窥见的惊骇——在心底最暗的角落里,被这象征着“雷霆”的雷鸣,骤然引爆!

    赵雷霆……

    赵雷锋的脸色在冰冷的月光和射击棚的阴影交错下,阴沉得像结了万载寒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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