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能帮她一世。他总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的事情又不是他的分内之事。
她不能全然依赖于他。
于情于理都不可以。
“既如此,先将人都给我看严了。”
“何人?”
“韩相以及韩承凛。”
*
“这是郎君吩咐的东西。”
江暮合接过两份试卷,细细地看着,一字不落,仿佛在品鉴什么珍宝。
“江月。”
“小人在。”
“你看看。”江暮合江两张纸翻了一个转。
江月向前走了几步,低头,桌案上却摆着两张一模一样字迹的答卷。
江月吃惊:“郎君,这是……”
“你可能看出来什么名堂?”
“这……”江月有些慌了,“这是一人的笔迹啊!”
江暮合收回。
江月不明白背后的含义。
“当真是,自愧不如。”说罢,江暮合却收了那两张试卷,捻着卷子放在火上,卷角轻轻燎起火光,喧嚣地跳动着。
江月大惊失色:“郎君这是!”
江暮合仿佛没听到。
“郎君,这又是什么罪啊!”江月哭丧着一张脸,他家郎君已经是欺君之罪了。如今又焚烧进士科举试卷,若是再被人查出来,那颗脑袋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打扰陛下与殿下查案,总比欺君之罪要轻些。”
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郎君……”
“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江暮合轻轻擦手,轻拂掉不存在的灰屑。
江月双眸含泪,依依不舍地看向江暮合,好像江暮合明日就要受死一般。
“你应该开心。”
“开心什么?”江月难过地咧着嘴。
“长公主殿下的婚事要取消了。”
“啊?”太后才下了旨,礼部的画像都没准备齐全呢,公主的婚事就要取消了?
江暮合盯着那堆灰烬,“科场舞弊。”
“非同小可。”
江月面带犹豫。
江暮合对上江月的双眼,“你心中在想什么?”
江月不敢扯谎,硬着头皮将实话说出了口:“与郎君所犯之罪相比,孰重?”
“全凭上意。”
“韩相也是,还有郎君,怎么都这般……”江月哭丧着脸。
“不一样。”
江月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还想活。”
“郎君,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可能告诉小人,小人这些日子担心地睡不着觉生怕哪一天禁军敲开江家的大门把你带走小人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江月一口气说完,眼眶也红了。
“你这般想?”江暮合问道。
江月的情绪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失态,“小人僭越了。”
“你放心,你家郎君,还不想死。”
江月闷闷地告退了。
江暮合回味着与江月的对话,他怕死吗?
怕。
但是更怕心中所念落空,生生看着心爱之人离开自己。
若真有那么一天,还不如让他先死了。
他救了就是救了,没有思考后果的必要;暴露了便暴露了,他敢做就敢承担后果。
上书陛下的那封信,他明示两分的真心,另外的八分他藏下了,他确实是在赌,赌一个可能。
若是赢了,他乐得圆满。
若是输了,不过一条命罢了。
反正他认定她后,他的结局便已经定了。
全部由她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