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经筵
    台上的赵曦愣了一下,隔着轻纱,赵曦看到一个挺立的身影。

    诸位大臣顿时来了精神。

    “江学士慎言!”吕中丞反驳道。

    江暮合挺立如松,风雨不动。

    “昔者,吕太后临朝称制,封其母家子弟,掌控君权,祸乱朝纲。又有武后废帝,诛杀旧臣,任用小人,引发政变。再有宣武帝妃,宠信佞臣,荒淫无度,耗费国库,民怨沸腾。”户部尚书袁望道。

    “袁尚书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吕中丞怒吼。

    “吕中丞才应当慎言!”袁望有些无语,平日里他最喜欢状告公主,今日怎么帮公主说话了?

    韩敬臣咳了一声。

    “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江学士怎么看?”韩敬臣又将话题转移给了江暮合。

    “下官若是没记错的话,是丞相请太后辅政的。”

    百官点头纷纷点头,吕中丞与江尚书吵起来之后,是丞相先提出要让太后辅政的。

    “太后亦是女子,”江暮合声如寒冰,“袁尚书或有含沙射影之嫌。”

    “本官何时说过那样的话!”袁尚书连忙辩解。

    吕中丞冷哼一声。

    袁望转身,声音冷硬,“还请江学士将话说清楚!”

    赵谦看着台下的众臣,忍不住朝赵曦方向看了一下。

    赵曦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忧心。

    “江学士的话,不无道理。”吕中丞方要说话,却被韩敬臣抢先一步。

    众臣不可置信地看向韩敬臣。

    眼看自己就要被扣上不敬太后的帽子,袁望张嘴道:“下官……”

    韩敬臣却出声打断了袁望,“长公主辅政,并无不可。”

    吕正:“……”

    袁望:“……”

    没有人误会他对太后不敬,袁望舒了一口气,站在一旁的吕正反驳道:“不可!”

    “有何不可?”

    “长公主殿下目无纲纪,纵马长街,惊扰市井;德才俱丧,荒废课业;更遑论私自出宫,藐视宫规,种种劣迹尽失臣心。”

    长公主竟然在宴帝出征时,私自出宫,追随大军。

    这下终于没有人反驳吕正了,因为长公主赵曦确如他所说,不喜读书,不学无术,平素只爱骑马射箭。既难成闺阁女子典范,遑论辅政这等大事?虽然吕正喜欢弹劾赵曦,但其进谏之言,并无半分掺假。

    众臣认为,这次是该听吕中丞的了。

    帘后却响起一道沉静嗓音:“本宫自知往昔无状,夙夜难安。自今而后,定当痛改前非。愿随陛下一同经筵,精进才徳,以期辅佐幼帝,重振朝纲。”

    百官侧目。

    公主竟能如此坦然认错?

    “公主虽行止有亏,然一片赤心昭昭。”韩敬臣说道。

    百官静默。

    公主言之有物,且细细想来,先前公主所做,也并不是全无可取之处。长街纵马,不过是要为百姓捉拿贼人;不学无术,公主已经承诺要与陛下同经筵。至于藐视宫规……若是长公主没有私自出宫去洛阳,便不会认识李氏,亦不会为宴帝平冤昭雪。

    “公主英明!”副相向承才说道。

    “公主英明。”百官跟着附和。

    吕中丞还要在说什么,赵谦递给李常侍一个眼神。

    “无事退朝。”

    下朝后,吕正找到江暮合,“江学士!”吕正气势十足,胡子吹得有一寸之高。

    “吕中丞。”江暮合声音平静。

    “江学士为何要帮公主?”

    “下官何曾帮了公主?”

    “长公主辅政,闻所未闻!”若不是他与韩相不加阻止,长公主如何得逞?

    江暮合垂眸,只道:“不知中丞为何要说下官帮了公主,下官只知道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长公主亦是赵姓。”

    吕中丞被噎了一句,看向江暮合的目光有些不善。

    “且长公主有勇有谋,未费一兵一卒便瓦解叛军,公主聪慧,若加以雕琢,不难成璞玉。”

    “哼,公主方才曾说,她要与陛下一同经筵,如此一来,江学士便也是公主的老师了!”公主桀骜不驯,吕中丞有些幸灾乐祸。

    长公主行为不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江暮合却道:“下关才疏学浅,不敢以老师自居。”

    吕中丞听到这话险些吐血,十四岁中进士的人若是“才疏学浅”,他们这群人岂不是“目不识丁”了!

    吕正摆了摆袖子,走远了。

    江暮合不急不忙,也抬起了脚。

    *

    “这次,江学士也帮了我。”赵曦托着腮看向落珠。

    落珠将手中的药碗递给赵曦,“公主是说,江家又帮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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