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低沉、粘稠、仿佛无数段模糊人声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嗡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直接钻进脑子。
(……什么声音?)方玉林的意识率先清晰,对这种非自然音频信号立刻产生了警觉。
(靠,脑瓜子嗡嗡的,真烦!)林郁的意识紧跟着浮现,给出了更直接的情绪反馈。(这比工厂噪音还恶心,像一堆人趴你耳朵边念经。)
(不是环境噪声。)方玉林侧耳凝神,(有规律,像是经过降频、循环播放的复合信号。可能是精神干扰装置,或者……某种信息投送。)
(管它是什么,听着就难受。方大哥,咱们得快点,这地方待久了肯定得出问题。)林郁的语气带着急切,(阿罗和我们不在一起,她得顶着那‘罗羡妮’的壳子,如果她也被这破声音干扰着,那她多难受。)
提到吴锦罗,两人意识都顿了一下。
即使他们都清楚,那个看似懦弱的‘罗羡妮’皮下,是生存了三百年、手段莫测的吴锦罗。她往日里的胆小是表演,是应付系统检测的工具。
清楚‘林郁’这个角色可能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想保护她的心却不可控制地日益见长。
(对,必须尽快汇合。)方玉林的紧迫感被点燃。他压下对噪音的分析欲,强迫自己睁眼,快速扫视房间,寻找出口线索。
他们第一个看向的就是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门上的全息屏,血红的倒计时(59:30…)无声跳动,下方浮现出一行清晰的问题:
“她/他的消失,是你的责任吗?”
(这问题……真够毒的。)林郁咂舌,(一上来就扣帽子?)
(典型的心理施压手法。)方玉林冷静剖析,(用单数‘她/他’,指向性极强。很可能指某位特定的失踪参与者,或者林深个人历史中极其重要的人——比如我们背景里可能提到的‘母亲’。问题直接激活伦理愧疚和自我归因,效率很高。)
(那咱们得找找看,林深自己到底怎么想的。)林郁明白了方向。
(对。答案就在这个房间里。)方玉林转身,步伐果断地走向书桌,一个信息最可能出现的中枢。
电脑休眠,略过。
方玉林的目光直直落在摊开的实验报告上,手指快速划过页面。
(看这里,‘…意识波形出现异常趋同性…(详见档案#0427)’。)方玉林指出。
(‘趋同?’)林郁抓住矛盾点,(他们参加的实验不是说要找‘真实自我’吗?怎么变成让大家‘趋同’了?)
(一个关键矛盾点。先记下这个编号,#0427。)方玉林说着拿起旁边造型独特的金属镇纸,入手分量让他眉梢微动。(重量不对,里面有东西。)
他把镇纸翻转检查,在底部找到了一块几乎看不见的指纹识别区。
用拇指按压后,机关轻响,暗格弹开,露出加密硬盘和一张折叠便签。
(有货!)林郁带着点小兴奋。
方玉林没管那个硬盘,选择展开便签,上面打印着:密码:母亲悬崖边的日期+第一次观测到‘趋同’的样本编号。
(母亲悬崖……)林郁意识一顿,(和门锁问题对上了。)
(嗯。将他内心最深的创伤,与职业生涯最关键的异常发现直接绑定。)方玉林沉吟,(这暗示了在林深心里,这两件事是纠缠不清的。我们需要找到这两个要素。)
‘母亲悬崖边的日期’……他立刻想到了先前环视房间时,看见的那本倒置的书。
(那本书的异常摆放,很可能就是线索。)
方玉林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回书架旁,他干脆利落地抽出《群体心理操纵学》后快速翻动。
片刻后,他果不其然找到了铅笔写的‘0715’数字和一个简单的野花简笔画。
(0715!)林郁记下,(是日期吗?7月15日?)
(很可能。)方玉林凝眉端详着那稚拙的野花图案,(野花…或许是与母亲、与某个地点相关的私人记忆符号。)
‘第一次观测到‘趋同’的样本编号’……方玉林灵机一动看向桌面的报告。(#0427。很可能就是这个。)
有了数字,现在需要的就是验证这两组数字是构成什么的密码。
他的目光扫视房间,落在书桌旁一个带四位机械密码锁的金属文件盒上。
(要不试试这个那子?)林郁也看见了那个文件盒,根据以往玩过的解密游戏,他提出建议。
方玉林听从林郁的话走了过去,拿过文件盒他开始推导。
(便签说‘+’,如果‘0715’代表日期,视为数字715;‘0427’是样本编号,视为427。两者相加:715+427=1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