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巧地把问题抛了回来，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方玉林心头——他哪来的‘记性’？他对那个超市一无所知。

    （靠墙那排！最里面！虽然货架倒了，但底下肯定压着没碎的！）林郁的意识立刻大声补充，急切得仿佛吴锦罗就在问他本人。

    方玉林闻言面上不动声色，顺着吴锦罗的话点了点头：“嗯，有点印象。天亮我们就去那儿，目标明确，拿了就走。”

    他说着，目光落回那堆肉上，“这些肉……不能就这么放一夜。”他语气沉了沉，“我用剩下的水尽量清洗一下，去掉表面污物，能延缓一点腐败也好。”

    他边说边走向水桶，动作利落地挽起袖子。

    吴锦罗适时往前跟了半步，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林大哥，你刚醒，还是我来吧！我休息过了，不累的。”

    “不用。”方玉林飞快拒绝。

    （你说话这么生硬做什么！）林郁的意识急吼吼地插话，（你得说‘这点活儿算什么，你乖乖去歇着，明天还得靠你指路呢’！）

    方玉林闻言喉咙有些发紧，林郁，平时都是这么和阿罗相处的吗。难怪她会对他这么依赖……

    他试图调整语气，对吴锦罗道：“这点活儿算什么，你……你去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明天找盐还得靠你。”这话说得有点干巴巴，远没有林郁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逗趣。

    吴锦罗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清澈的依赖下面，仿佛有什么极快的东西闪了一下。

    她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那……辛苦林大哥了。”

    吴锦罗睡下后，水流声在地库里哗哗作响。

    方玉林洗得很仔细，手指用力搓掉肉块表面凝结的血污和可能附着的脏东西。

    （方大哥，我知道你为人老派，但对阿罗语气可不能这么硬邦邦的！）林郁在两人共通的意识频道里茶言茶语，（阿罗虽然不会和我计较，但听了这话该多难过！她明明是想帮你！）

    （我没有你的记忆。）方玉林手下冲洗的动作一顿，（模仿不来你那些……油腔滑调。）

    （什么油腔滑调！那叫关心！叫体贴！）林郁气得意念都在发颤，（你、你简直……）

    方玉林不再理会他的抱怨。

    他专注地清洗着，将一块块肉条洗去污浊，整齐码放在盒边等待沥干水分。